但這件事是久酷提議的。
難道不應該給他一拳嗎?
顫顫巍巍的手指,晃悠悠的指向久酷,還沒來得及說出一句話,就被久酷拿起一旁的餅乾,往裡塞著,死死堵住了他的嘴。
酷子表情痛心疾首。
死道友不死貧道!
老抽你安息吧。
然後自己則裝得一臉單純無辜的模樣,甜甜開口道:「詭秘,你晚上吃什麼,快要聖誕節了,要不跟我一樣,吃雞公煲嗎。」
「雞公煲跟聖誕節有什麼關係。」
久酷一臉你這都不懂的表情:「雞公煲,雞公煲,它經過我的胃啊!」 邊說邊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圓滾滾的仿佛孕有一子。
雞公煲的孩子。
桑桑沉默了兩秒,誠實回答:「……那確實沒怎麼從這個角度上過網。」
剛被打的只剩一條命,此刻卻已滿血復活的方知有,頂著那頭亂糟糟的金毛,又不怕死地探過頭來插話。
「別吃雞公煲了桑姐!吃黃燜雞吧!新開那家黃燜雞米飯,聽說湯汁絕了!」
桑葚不是很想理會他。
只是一味尋找雞公煲的店鋪,然後詢問久酷:「那這兩個,哪個好吃?」
幾乎同時——
久酷毫不猶豫道:「肯定雞公煲啊。黃燜雞誰吃?」
方知有則理直氣壯:「我吃啊!」
並且眼睛發亮地繼續提議:「或者桑桑,要不你點那個!就基地對面新開的那家日式拉麵!風評超好!湯頭聽說熬了十個小時!你可以把湯都喝掉!然後……」
他嘿嘿一笑,圖窮匕見,「我可以幫你解決麵條!因為我上次點過這家的另一款,我想兩個種類都嘗一下嘛,你懂的吧?一份錢,兩種體驗,血賺!」
「……」
桑桑本來是想要把他當空氣的。
奈何這傢伙一直在挑釁自己。
興奮上頭的時候,還撞掉她的手機。
這一刻,火氣終於躥上來了。
勉強維持的嫻靜面具徹底碎裂,如同被點燃的炸藥桶,一連串語速快如加特林,殺傷力驚人的,劈頭蓋臉砸向方知有。
「解決麵條?!你他媽的吃什麼吃!吃屎吧你!狗是沒有吃好東西的資格的!踏馬的!勞資本來是想忍一下的……」
桑桑深吸一口氣,仿佛在積攢終極必殺的能量,聲音陡然拔高,「但一想到我為什麼要忍一個狗東西!我就受不了了!!!」
「我都說了要吃雞公煲雞公煲!你耳朵是裝飾品嗎聽不懂人話?!還讓我點兩份你都嘗嘗?!哪來這麼大臉呢?!」
罵到這裡似乎還不夠解氣,桑葚猛地轉頭看向Fly還沒關的直播攝像頭,用一種近乎咬牙切齒的嗓音說道:
「來來來!直播間的各位外賣店老闆注意了!現有一隻因飢餓導致精神失常的金毛犬正在覓食!請把你們店裡那些珍藏的,零天然,全公害的預製菜拿出來!」
「有老鼠藥也沒關係!萬一毒死了,證明他是只老鼠,沒毒死,那就證明這踏馬是個修煉成精的老鼠精!到時候我會親自動手,為民除害!!!」
〈臥槽哈哈哈哈,方知有惹誰不好,賤嗖嗖的非要惹桑桑,我真的要笑死了。〉
〈我也是,真的感覺是小學生來的,用幼稚的方式,來吸引桑桑的注意,實際上看似年紀不大,卻意外早熟的桑桑,總會再忍了後,決心還是暴揍他一頓。〉
〈好渴好渴啊啊啊啊!〉
〈每次聽桑桑頂著這樣一張臉說話,總有一種去了星巴克,結果喝了一碗疙瘩湯的感覺,我不會放棄給她找啞藥的QAQ。〉
釺城悶頭打巔峰賽。
聽著後面再次搖身一變,變成咆哮噴火龍版本的桑桑,也是格外懼怕的縮縮腦袋。
該說不說,已經習以為常了。
這倆真的一天能吵八百回。
每次桑桑生氣的時候,偏偏方知有不知道,她生氣的點在哪裡,還興致勃勃的衝到她跟前,搖著尾巴繼續胡鬧發賤。
最後逃不了被桑桑捶一頓。
可以說他還活著。
完全是桑桑手下留情,外加自身皮糙肉厚的結果了,但凡換個其他人經過桑桑這麼一個蓄力暴擊,酸水都能噴出來。
最終,發覺大事不妙的運營,緩緩走到了訓練室里,目光幽幽,平靜地開口。
「桑桑,我們注意一下口頭禪。」
「好的。」
桑桑乖巧點頭。
然後在點外賣的時候,還是咬牙切齒,給方知有點了一份,雖然有時候,會因為方知有的一些幼稚行徑很生氣。
可還是改變不了,他們現在是搭檔的事實,想要打好比賽,總有必要做出讓步。
只是,在外賣到了的時候,桑桑吃飯的間隙,誰也沒注意到,方知有偷偷在小群里發了個哭臉,配文:「被罵了,但桑姐還記得我不能吃太辣……她心裡有我!(扭曲爬行)(陰暗地蠕動)(不分敵我的攻擊)」
釺城秒回:「你那是斯德哥爾摩。」
久酷:「已截圖,還有桑桑不是不吃辣嗎?說不定是備註沒改過呢。」
Fly:「……」
牛子不語,目光落在對面椅子裡正埋頭戳手機的桑桑身上。桑葚整個人陷在柔軟的靠墊里,黑色長髮散在肩頭,屏幕的光映亮她微垂的側臉和輕抿的嘴角。
她在仔細查看手機,有沒有事。
「怎麼了?被摔壞了嗎?」
桑葚猛地聽到Fly跟她搭話,還愣了一下,抬起頭,晃了晃手裡的手機:「沒事啊,我看了,還好好的。」
Fly沒接手機的話茬,只是看著她,忽然問了她另一個問題:「那怎麼感覺……你這麼討厭皇城?」
桑葚心臟猛地一跳,她眨了眨眼,試圖讓表情顯得更自然些,甚至帶上點誇張的驚訝:「哇,哥,你怎麼看出來的?」
「我可是你哥。」
桑葚噎住了。
那點強裝出來的驚訝慢慢褪去,她垂下眼睫,盯著手機屏幕,裡面映出自己有些模糊的臉。片刻後,她才委委屈屈道。
「好吧……是有一點。因為之前打巔峰,匹配到過他們隊的人,他壓力我。我有點記仇。」 她話說得輕飄飄,仿佛那真的只是一場遊戲裡,最微不足道的口角之爭。
原來只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