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太乙真人出現在泉水的瞬間。
水晶炸了。
「Victory!」
整個場館靜了瞬間。
然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Fly從座位上直接彈了起來!耳機被他一把扯下來,狠狠摔在桌上!
他高舉雙手,那張平時沉穩的臉上全是紅的,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打轉,但他不管了,他只想喊一句話。
「十年!從來不是低谷!」
「臥槽我要哭了!!我要哭了!!臥槽這個紫薇!!臥槽!!!」
觀眾席徹底炸了。
那些一路跟著紫薇走過來的人,那些看著他們從老弱病殘變成如今這支,已經提前鎖定亞軍隊伍的人,那些被嘲諷過,被輕視過,被說不行的人,此刻全都在喊。
「紫薇!!」
喊到嗓子劈了,喊到眼淚流下來,喊到把所有憋了那麼久的委屈一股腦全喊出來。
他們不是蛆。
他們進決賽了!
方知有在水晶破裂的瞬間,眼眶紅得像被人抹了一層辣椒水,沒人知道他剛才那一波,手究竟有多麼抖。
沒人知道他有多害怕,害怕自己拖後腿,害怕那個軟腳蝦打野的標籤,一直貼在他身上,害怕今天這場輸了,所有人都會說果然,紫薇的打野還是不行。
但現在。
關鍵搶龍!碎玉三殺!
那些害怕,那些屈就,所有壓在心底,太久太久的東西,此刻全湧上來。
他鼻尖酸得厲害,喉結滾了好幾次,硬是把那股淚意憋回去一半,但眼眶還是不爭氣地紅了,然後轉身。
一把抱住旁邊的桑葚。
力道大得驚人,像要把人勒進骨頭裡。
桑葚被他勒得差點沒喘上氣,她張嘴就想罵,順帶問候一下他的身體健康,但是話都到嘴邊了,硬生生咽回去。
贏了。
算了……
她抬起手,準備在他背上拍兩下,意思意思安慰一下這隻快哭出來的金毛大型犬。
手剛抬起來,方知有已經鬆開了她。
他借著淚眼朦朧,看到了站起來的釺城,甚至沒來得及摘耳機,直接從座位上彈起來,耳機線扯得他脖子一歪,也顧不上,大步跨過去,一把抱住了釺城。
久酷看著這一幕,愣了一下。
然後笑起來。
「行吧,那我也——」
他湊上去,從側面撞進那團擁抱里。
Fly從另一側過來,拍上方知有的後背,然後伸出手,把所有人往中間攏了攏。江千里跑上來的時候,眼鏡片一層霧氣。
看樣子也快要哭了。
就在這時候,忽然有人發覺不對。
「誒,桑桑呢?桑桑怎麼一點聲音都沒有?」久酷從人堆里探出腦袋,左右張望。
只見有個身影,此刻正坐在原位置,表情扭曲,手在脖子上胡亂抓著什麼。
桑桑在努力發出聲音。
但她發不出來。
天殺的方知有!
耳機他爹的沒摘!
剛才他從座位上彈起來的時候,那根耳機線還掛在脖子上,然後在他抱住釺城的那一瞬間,耳機線精準地纏上了她的脖子。
不松不緊,正好勒住。
像被人從背後掐住了咽喉。
「救……救救……」
桑桑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帶著氣音,又像是想哭又像是想笑。
她的手在脖子中亂抓,想去扯那根要命的耳機線,但那線被方知有的動作越拉越緊,她只能拼命伸長脖子。
「救救……咳咳咳……」
「桑桑啊——!!!」
江千里的聲音從人群外炸開。那個一向老狐狸似的教練,此刻臉色都變了,一個箭步衝過來,手忙腳亂地去解那根耳機線。
「怎麼了怎麼了!!」
「臥槽桑桑要被勒死了!!」
「線線線!耳機線!」
幾個人瞬間從勝利的狂喜中驚醒,七手八腳地圍過來。久酷掰方知有的耳機,Fly在旁邊急得直轉,順帶給了他一下子。
「輕點輕點!別勒更緊了!」
方知有整個人都懵了,僵在原地不敢動,嘴裡念叨著「我錯了我錯了」。
大家都嚇了一跳,趕忙展開急救,還沒進總決賽,中單就先英年早逝了,這還得了!還是釺城低頭,手快地找到那根線的源頭,從桑桑的脖子上輕輕一繞,解開了。
「呼——」
桑桑終於喘上那口氣。
她彎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大口吸氣。脖子上被勒出一道淺淺的紅痕,喉嚨里還殘著那股被掐住的感覺,又癢又嗆。
她抬起頭,盯著方知有。
那眼神,絕對算不得友善。
方知有後退半步,臉上寫滿了我真不是故意的陪笑,和一種坦然赴死的心虛感。
桑桑沒說話。
只是咬牙切齒的飛起一腳!
踹了過去!
有些狗,果然不打不行。
方知有挨了這一腳,反而笑了,露出兩顆小虎牙,梨渦深深:「我錯了桑桑,下次一定摘耳機。」
「還有下次?」
「沒有了沒有了!」
〈給我整得又哭又笑,桑桑還沒進決賽,差點看不到明天早上的太陽了。〉
〈什麼時候一個隊伍的打野,還能單殺中單了,給我笑的,浮雲你真的,但是既然贏了,今天你可以話語權高高的。〉
〈啊啊啊啊爸爸媽媽,我主隊贏了,我一直在哭,我真的,一路看著他們走來,真的每次賽前預測,我們都是最低的嗚嗚。〉
〈這個中野我磕了!野射也磕了!〉
轟!
金色雨從頭頂灑下來。
洋洋灑灑的,像無數片發光的碎金,落在頭髮上,肩膀上,桑桑愣了一下,抬起頭,那些細碎的金色從場館頂端傾瀉而下。
把整個世界都染成溫暖的黃。
「來來來!重新抱一個!」 久酷嚷嚷著,一把拽過桑桑的胳膊,「剛才桑桑不在,這個擁抱不算!」
「對對對!重新來!」
幾個人又擠作一團。
桑桑也不知道是誰的手臂把她圈住了,不知道是誰的拉鏈硌到她臉頰,反正是那種亂七八糟的,沒有章法的,又跳又激動的擁抱。
久酷在喊什麼,嗓子劈了。
方知有在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Fly拍著每個人的後背,拍得啪啪響。
江千里眼鏡歪了也沒顧上扶,手搭在最外面那人的肩上,釺城則被方知有一隻手箍著,笑容也是難得的愉悅。
金色雨還在下。
洋洋灑灑的,淋在所有人腦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