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桑這番話成功把一諾嚇得嗆住了。
耳機里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混著水杯被碰倒的響動，好半天才消停。等一諾緩過氣來，聲音里還帶著笑出來的顫抖。
「兄弟。」
他艱難地開口，「你好生猛。」
桑桑桀桀一笑，「跟這種人實在不需要廢話。真是笑臉給多了，慣的全是病。」
就在桑桑準備開下一把的時候，她忽然瞥了一眼剛才那個打野的ID。
發現竟然也是個職業？
皇城。
她手指頓了頓，點進主頁掃了一眼。
還真是老熟人，從前交手過的那個皇城打野，巔峰賽老噴子了。覺得自己打職業，優越感十足，動不動就壓力路人。
被罵過不少次，風評早就爛透了。
彈幕也反應過來了。
〈誒呦臥槽，這什麼叼毛？一看原來是皇城，真無語啊。〉
〈他們打過比賽，打野也在開播吧？當時彈幕應該提示了，他認出來了嗎？〉
〈認出來了還繼續罵啊？〉
〈大約在冬季？〉
〈可別大約在冬季了，別給我姐強行組CP。對面打野配嗎？一個就喜歡壓力巔峰賽中路玩家的老噴子，純叼毛一個。〉
〈那他還罵一諾，他完了。〉
〈這個估計真不知道。他當時應該知道中路是桑桑，所以開罵了，畢竟上次被虐得太慘。但射手是一諾，他肯定沒認出來。〉
桑桑挑了挑眉。
嘴角彎起來，但這個笑多少有點涼。
她討厭皇城。
一如既往。
用小白熊的話來說，皇城這是想學狼隊，結果學了個四不像。狼隊人家好歹有十個冠軍打底，想怎麼打都行，皇城有什麼？
沒有狼隊的命，倒得了狼隊的病。
一諾自然也看到了那個ID。
「我去，皇城的人？」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詫異，隨即笑了起來，「誒呀，竟然有人敢罵我KPL第一太子爺，還有我們奶牛貓？」
他說著，語氣里滿是玩味。
「我倒要看看這個人是誰，數據也不行啊，這個打野，還沒浮雲強。桑桑，有感覺嗎？」
桑桑皮笑肉不笑地彎了彎嘴角。
「這個不好說，」 她的聲音慢悠悠的，帶著一點涼意，「得明天碰一碰才知道。」
「那我支持你明天暴打皇城！」
一諾立刻接話，語氣里全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3:0好嗎？就當為我報仇了。我們AG現在在A組，想給我報仇都沒辦法，可憐啊，我都給罵成這樣了。」
桑桑輕笑一聲。
「那還說啥了？」
「跟他們爆了！」
一諾在耳機那頭笑得不行。
〈跟皇城爆了！前有紅狼，現有我們紫皇，小小皇城竟然班門弄斧，看我們紫薇的實力！幹掉他們！〉
〈早就看皇城不爽了，處處碰瓷狼隊，你有幾個冠軍啊，這麼碰！〉
〈皇城給勞資滾！〉
話音剛落，她餘光瞥到旁邊有人影晃動。方知有正從椅子上站起來，往身上套外套，看樣子是要出門。
「欸，方知有！」
桑桑叫住他，朝桌上努了努嘴，「你把桌上剩下來的飯帶給樓下的小狗吃吧。」
方知有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看向那張桌子，上面放著一個饅頭。桑桑自創的，從形狀到顏色都透露著一股「我不屬於人類食物範疇」的氣息。
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行。」
他答應得很乾脆，但心裡已經開始打鼓。那小狗他還挺喜歡的，平時下樓散步總會碰見，沖他搖尾巴。
這東西狗吃了……萬一出事怎麼辦？
到樓下遛了一圈，那個饅頭始終躺在他口袋裡，沒掏出來。
他終究沒忍心。
等方知有回來的時候，桑桑正打團，抽空回頭看了他一眼。
「怎麼樣？小狗喜歡吃嗎？」
方知有沒說話。
他的嘴角，有一點點可疑的痕跡。很小，但桑桑眼尖。
她沉默了。
「我讓你給狗吃，」 她緩緩開口，眼睛眯起來，「你給吃了？」
方知有張了張嘴，又閉上。
他在心裡快速權衡了一下利弊，最後還是決定說實話。
「狗不吃。」
桑桑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狗不吃，你吃了。」
方知有看著她那副表情，忽然委屈起來。
「我怕你難過……」
他的聲音悶悶的，「你做的東西沒人吃，肯定很難過。我就想，那我吃了吧……」
這話越說越委屈，他眼眶都紅了。
「你還罵我……嗚嗚嗚嗚……」
隊內語音里，一諾已經笑得不行了。
笑聲透過耳機傳過來，一陣一陣的，聽著像是快要抽過去。
「老說我把黑蛋調成什麼樣了，」 一諾邊笑邊說，「我看你調得也不差。浮雲怎麼這麼聽話？調成狗了。」
桑桑面不改色。
「沒辦法。」 她的語氣淡定得像在陳述事實，「他打也打不過，罵也罵不過，實力也沒我強，心智也沒我成熟……」
她頓了頓，目光在方知有臉上掃了一圈。
「長得……欸……也挺……」
她沒說完，但那個欲言又止，已經說明了一切，方知有感覺自己要氣死了。
合著自己沒有半分優點唄？
他捂著受傷的小心臟，扭頭就跑。一路衝到訓練室另一頭，撲到久酷面前。
「久酷！」
方知有頂一頭碎金似的頭髮，軟軟地耷拉著，偶爾有幾縷不服帖地翹起來。他指著自己的臉，「你看看我，我長得怎麼樣？」
久酷被他嚇了一跳，仔細端詳起來。
不太懂方知有在說些什麼。
他長得挺好看啊。
一笑起來，臉頰上就漾開兩枚淺淺的梨渦，整個人像一枚剛剝開的橙子，乾淨，清爽，甜得坦坦蕩蕩。
有點像那種會發光的小太陽。
但是他都這麼說了。
「兄弟 。」
久酷認真地點點頭，「咱真的不醜。」
方知有眼睛一亮。
「那跟桑桑比呢？」
久酷的表情微妙地變化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最後用一種欲言又止，難以言說的表情開口道：
「那話又說回來了……」
方知有：……
他就知道。
「欸，話說回來，你之前不是皇城的嗎？跟那邊首發選手關係怎麼樣，剛剛那邊打野，逮著桑桑一頓問候呢。沒見過這麼記仇的，還是認出來才罵的。」
久酷看方知有一臉幽怨。
連忙眼神躲閃著，轉移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