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那段幾乎把人榨乾的嚴格訓練後，總決賽這一天終於來了。
春季賽的場館大得有些離譜。
桑桑站在選手通道入口，看著外面那片深不見底的觀眾席，燈光從頂棚傾瀉下來，把整個場館照得像一座巨大的。
正在燃燒的競技場。
紫色的燈牌星星點點地亮著，從最近的一排一直蔓延到最遠的角落，像一條發光的河流。
她忽然覺得挑杯的陣仗跟這比起來。
簡直是開胃菜。
Fly站在她旁邊，也仰著頭看了一圈。他看這種場面看了很多次，但每次站在總決賽的通道口，還是會覺得心跳快幾拍。
「挑杯只有一個月，春季賽賽季更長，對抗性更強，心眼子更足。粉絲粘性也大，所以這種比賽，要比挑杯火熱得多。」
桑桑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
她回想了一下上輩子的舞台，竟然有些記不清了。那時候的她，每次都太緊張了，緊張到腦子裡只剩下一片嗡嗡的白噪音。
她只記得台下那些臉，不是具體的五官，是那種模糊的，帶著敵意的輪廓。
每一次登台，她的心率都飆得異常快，不是因為興奮，是因為害怕。
她怕的不是輸，是輸完之後那些聲音。
那些從觀眾席各個角落湧上來的，像針一樣扎在背上的嘲諷和謾罵。
但這次不一樣。
她看著台下那些舉著燈牌的粉絲，紫色的光映在她們臉上，有人沖她笑，有人喊她的名字，有人舉著「NYX」三個字母的燈牌。
她們的眼睛亮亮的，都是喜歡。
桑桑忍不住彎了彎眉眼，笑了一下。
Fly看她傻乎乎的樣子，有些無奈的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掌心很重，把她順滑的頭髮都揉亂了幾縷。
「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你這麼C再被罵，只能說明那個人不理智。心黑的人，看什麼都是黑的。」
桑桑吸了吸鼻子，用力地點了點頭。
「大家好，歡迎來到KPL春季賽決賽！」
瓶子的聲音從音響里炸開，帶著那種總決賽特有的，腎上腺素飆升的興奮。
「我是解說瓶子！」
「我是解說李九。」李九的聲音緊隨其後，同樣澎湃激昂。
台下的歡呼聲震耳欲聾，燈牌瘋狂地晃，有人尖叫，有人在喊自己支持的選手的名字，聲音混在一起，完全分不清誰是誰。
但熱情是真的，從觀眾席一波一波地涌過來，打在每一個選手心裡。
大屏幕暗了一瞬，然後亮起來。
紀錄片開始了。
雙方的賽前開幕儀式，鏡頭在兩支隊伍之間來回切換，狼隊的選手先出現在屏幕上。
「我有預感。」
紫幻的聲音從音響里傳出來，低沉而篤定，「這會是我們狼隊的第十一連冠。也會是我們連勝的開始。」
鏡頭切到Fly。
他坐在紫薇的休息室里，看著鏡頭，表情平靜，但眼睛裡有一種藏了很久的東西，不是殺氣，是執念。
「紫薇的第一個冠軍，將會在今天。」
大屏幕上的畫面一分為二。
左邊是狼隊的隊標，那頭狼微微伏著身子，瞳孔里映著火光。右邊是紫薇的四棱星，星子在周圍緩緩旋轉，鋒芒畢露。
兩邊的選手站在各自的升降台上，燈光從頭頂打下來，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在舞台中央交匯，碰撞，誰也不肯退讓。
一個是老牌王朝。
一個是青春風暴。
都想要這個冠軍。
且都覺得自己配得上這個冠軍。
大屏幕上開始逐一浮現選手的代表英雄，首先是Fly的花木蘭。
重劍女英雄的剪影出現在屏幕中央，身後是大漠孤煙，長河落日的背景。
花木蘭站在那裡，劍尖抵著地面，風吹起她的披風，獵獵作響。Fly曾經在採訪里說過，他的FMVP很多，每一個都珍貴，但最喜歡的——還是花木蘭。
從巔峰到低谷，從冠軍到替補輪換。
花木蘭削了又削，改版了又改版，但他從來沒有放下過這個，快要被淘汰的英雄。
升降台緩緩升起，Fly的身影浮現。
他站在那裡，雙手垂在身側，身後是比他高了數倍的英雄投影。光落在他臉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沒有笑，沒有哭，看著周圍一切，像在看一個很久不見的老朋友。
「戰心未已，戰無不克。」
花木蘭的聲音在場館裡迴蕩，「我相信，今年的Fly，無人能敵。」
下一個是打野。
浮雲的代表英雄——暃。
玉白色的身影從屏幕深處浮現，站在城池的邊緣，俯瞰著腳下的萬家燈火。
風吹起他的衣角，他的手指搭在腰間的玉刃上，隨時準備出鞘。
浮雲第一次在賽場上拿出暃的時候，所有人都說這個英雄不行，版本不匹配，強度不夠，打不出畫面。
但他打出來了。
與NYX的配合，全網播放量破百萬，從此以後，所有人看到暃。
腦子裡下意識浮現的，都是他的臉。
「人們也許存有偏見，但命運沒有。」暃的聲音緩緩響起，「今日，能與我這把玉刃並肩作戰的人，非你浮雲莫屬。」
浮雲從升降台上出現的時候，金髮被舞台的風吹得微微晃動。
他沒有看鏡頭，甚至沒有看觀眾，只是仰頭看著大屏幕上，那個玉白色的身影，輕輕點了一下頭，像是在答應什麼。
今日，如果有機會。
他還是會掏出暃。
然後——
所有人的尖叫聲忽然拔高了！
紫色的光從舞台中央炸開。
桑桑站在升降台上，雙手比「Z」字。
身後的大屏幕上，女媧的身影從虛空中浮現，長發飄揚，身後是旋轉的星辰和流動的星雲，她環繞著桑桑轉了一圈。
雙臂攤開，像是在庇護，又像是在托舉，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整個場館。
「汝之造物主——在此！」
台下所有人瞬間尖叫起來！
「今日，我們將創造新的歷史。」
女媧的聲線，仍然是那麼冰冷和機械，非常符合她的原初設定。
釺城出場的時候。
台下又是一陣山呼海嘯。
大屏幕上浮現的是馬可波羅。
雙槍在手指間旋轉，披風在風裡翻飛，他的眼睛盯著屏幕外的每一個人，嘴角掛著一絲玩世不恭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