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桑也不由自主擺出戰鬥臉。
卻沒想到江千里看她這樣。
直接樂了。
「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
他慢悠悠地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讓人想揍他的輕鬆，「我們找的這個中單是指揮型的，大賽經驗也很足，絕對能兜底。」
他說著，嘴角咧得更開了。
「還買一送一呢。」
桑桑看著他那一臉撿了寶的表情，心裡忽然湧起一股深深的憂愁。這聽著怎麼這麼不靠譜呢？買一送一這是什麼促銷活動嗎？
不會是什麼退役返聘的老將吧？她腦子裡已經開始浮現一些不太美好的畫面了。
她決定給自己立一個人設。
新賽季，新陣容，新氣象。
她要做一個不好相處的，冷酷的，讓人望而生畏的打野。不說話，不笑，不跟任何人套近乎。別人打招呼她就點頭，別人搭話她就「嗯」，別人講笑話她就不笑。
對，就這樣。
桑桑在腦子裡把這個人設反覆過了三遍，確認自己可以演得像模像樣，然後深吸一口氣，繃起臉，等著新隊員的到來。
紫薇的大門被推開了。
兩個人踏光而來。
陽光從他們身後湧進來，把他們的輪廓鍍上一層金色的毛邊，像什麼電影裡的超級英雄，颯颯登場鏡頭。桑桑的瞳孔猛地一縮，她看清了那兩張臉。
九尾，小落。
臥槽？
她腦子裡那個「冷酷打野」的人設，在這一瞬間碎成了渣。
臥槽？
「兄弟們好，給你們買了點咖啡，想喝的自己去桌上拿。」九尾拎著兩大袋咖啡，語氣隨意得像在自己家，把袋子往桌上一放，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掃了一圈訓練室，目光在每個人臉上停了一下，最後落在Fly身上，嘴角彎了彎，也是能跟好兄弟並肩作戰了。
「大家好，大家好，我們是交換生來的。」小落頂著一頭黃毛，笑眯眯地跟在後面，手裡還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袋子，不知道裝了什麼，「我是小落。」
「尾子！」
「牛牛！」
Fly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兩個人像兩塊磁鐵一樣撞在一起，抱了個結實。
巴掌拍在九尾背上，拍得砰砰響，九尾被拍得往前踉蹌了半步，但咧嘴笑的很開心，是那種好久不見的老朋友才會露出的。
沒有防備的笑。
小落站在旁邊，看著這兩個人，有些不好意思，畢竟他是過來頂替Fly位置的，這件事他一直覺得有些微妙。
他不知道自己該用什麼樣的表情面對Fly，是該客氣一點，還是該熱情一點。
Fly鬆開九尾，轉身看向小落。
小落下意識地挺直了腰背。
「沒事。」
他說，語氣隨意。
「我盡力而為，你不用感覺太有心理負擔，如果你打的更好，就代表你是最值這個首發的人選。」
小落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Fly會這麼說。
他以為至少會有一些尷尬，一些沉默，一些不知道該說什麼的時刻。
但Fly就這麼輕輕鬆鬆地把那層紙捅破了，好像這根本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小落的肩膀鬆了下來，嘴角的弧度也自然了許多。
Fly轉過頭，看向桑桑。
桑桑還站在那兒，嘴巴微張，眼睛瞪得像銅鈴，整個人像被點了穴一樣一動不動。
「這個你們不知道啊，我給你們介紹一下。」Fly指了指桑桑，「這是我們隊伍的新人，打野位的NYX。本來想給你們一個下馬威的，沒想到——」
他的話沒說完，因為桑桑已經動了。
一個箭步衝過來，拳頭精準地落在Fly的腰子上，力道不大，但夠他「嗷」一聲彎下腰，桑桑可不管那麼多！
絕對不給任何人拆穿自己的機會。
孩子大了，要面！
桑桑看著九尾，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臉上的表情像極了張飛見到他大哥，激動，熱烈，甚至有點過分熱情。
「老大！怎麼是你！」
九尾被她這一嗓子喊得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他伸手在桑桑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輕不重：「怎麼說，我一聽你們需要中單就來了，但你怎麼是打野位？現在退貨還來得及嗎？」
「那應該來不及了……」
桑桑的聲音小了下去，心虛地摸了摸鼻子。
旁邊的小落更不安了。
他是聽說紫薇招人，想要更好的成績，並且保持較高的爭冠水準，才過來的，但是沒想到，NYX竟然是打野位。
這靠譜嗎？
「早說是你啊，我就不提心弔膽了。」桑桑捂著胸口，一臉劫後餘生的慶幸。
九尾挑了挑眉：「怎麼？你以為誰啊？」
「哈哈哈！」桑桑乾笑兩聲，心虛地摸了摸鼻子，「我以為什麼退役返聘的老幫菜呢，那我就要給上嘴臉了。」
話音剛落，她就遭了報應。
九尾那張臉說變就變，不過零點幾秒的事。論傲嬌屬性，此人在聯盟榜上有名，脾氣之不好，人盡皆知。
認識前一分鐘，大家還客客氣氣，你好我好。認識後一分鐘，畫風就完全不對了。九尾和NYX主打一個低山臭水遇知音。
臭味相投得令人髮指。
Fly看著那倆人湊在一起嘀嘀咕咕，從頭到腳，從英雄池到走位習慣，把彼此從頭評價到尾，嘴角抽了抽。
他覺得自己很快就要在深圳看到這兩個人了，不是打比賽，是進去蹲著挨訓。
新五人磨合的第一場訓練賽，光是聽語音頻道就知道吵成了什麼樣。
「我的發！打野你在幹嘛！不救我，勞資都給你撐這麼長時間了！」九尾的聲音從耳機里炸出來，穿透力極強。
「我殘血哪吒，飛誰啊？送進去融化嗎！」桑桑的聲音更大，絲毫不虛。
「你不會等會兒再飛？」
「我在打龍啊！」
「你還是大局觀太差了，真正的打野，可以保護好每一個中單。」
「阿西吧！我跟你拼了！」
Fly默默摘下耳機，緩緩堵上了耳朵。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眼神空洞，像在思考人生，這倆好污染耳朵。
尤其串起來，更是一句播不出去。
「我的發！經濟怎麼這麼高的，在紫薇打野經濟能圈這麼多的嗎？早說啊，早說就我來轉位置了，我也試試小胖的打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