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訓練比平時短了一些。
江千里掐著表,最後一局復盤結束,大手一揮:「收拾東西,出發。」
幾個人魚貫走出訓練室,大巴已經等在門口了。車窗外的陽光很烈,照在座椅上燙得人坐不住,桑桑嗷嗷直叫。
剛想要叫方知有給自己遮陽。
才恍惚想起他不在。
意識到自己在幹嘛時,頓時給自己膈應一激靈,我的個乖乖,剛剛被鬼上身了……
車程不長,半個多小時。
抵達場館的時候,通道里已經有人影晃動了。紫薇幾個人從選手通道往裡走,走廊的燈光偏冷,把每個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長。
他們穿過走廊,拐過一個彎,迎面遇上了今天要交手的對手。
LRW。
這個名字跟RW俠只差一個字母,但跟RW俠完全不沾邊。他們是一支民間自發組織的隊伍,自稱「路人王」。
據說隊員都是巔峰賽高分段的常客,在路人局裡呼風喚雨,打一些職業隊的訓練賽也贏過兩場,贏了之後,信心就膨脹了
連走路都帶風。
他們對KPL的態度,用一個詞概括就是:不屑。
「KPL也就那樣吧。」
這是LRW某位隊員在賽前採訪里說過的話,原話。記者問他怎麼看紫薇,他說:「打打賽場還行,遇到路人王,還是得跪。」
這話傳出來的時候,紫薇幾個人正在吃午飯,久酷差點把嘴裡的飯噴出來,不是被氣的,是被逗的,這年頭還有這樣的人。
是真不怕噴啊。
此刻,兩支隊伍在走廊里相遇了。
紫薇這邊五個人,姿態鬆弛,像剛吃完飯出來散步。LRW那邊五個人,歪歪扭扭地搭在一起,見到他們,有人歪著腦袋打量他們,眼神裡帶著一種好奇,但絕對不是友好,而是那種「我看你能有多厲害」的審視。
他們的目光在紫薇五個人身上掃來掃去,交頭接耳,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
有人在低聲說什麼,說完旁邊的人就笑了,那笑聲不大,但在安靜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九尾是第一個察覺到那股惡意的人。
他對這種東西太敏感了,不是因為他多疑,是因為他見過太多。在賽場上待久了,善意和惡意的眼神是能分辨出來的。
善意的眼神不會在你身上停留太久,看一眼,點點頭,就過去了。
惡意的眼神會粘著你,像口香糖粘在鞋底,甩不掉,踩不碎,走一步黏一步。
九尾的步伐慢了下來,臉上的表情一點一點地冷下去。剛才在車上還跟小落開玩笑說「今晚打完請你們吃烤串」。
現在那張臉上什麼都沒有了。
晚風站在隊伍最後面。他一向是個含蓄的人,話不多,表情也不多,在鏡頭前永遠是一副「我在認真聽講」的乖巧模樣。
但此刻,他抬起頭,看了LRW那邊一眼,眼神也逐漸冷凝。
桑桑走在隊伍中間,高馬尾紅綢帶,步伐輕快,看起來是五個人里最不把這當回事的一個,但也是有在極力忍耐。
不然早就噴的他們找不到南北了。
因為LRW那邊有人在打量她,那種讓人不太舒服的注視。桑桑沒有回瞪,沒有冷臉,她只是翻了一個白眼。
真是好濃的bro味。
阿西吧長成這樣,還打量別人,已經是沒有家教的程度了,還是產檢的時候不太嚴格,連這種不懂得尊重的殘次品。
都能夠出生了。
身上是不是有什麼紫色印章啊?
走廊不長,兩支隊伍擦肩而過。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停留,紫薇五個人走進休息室的時候,門關上的那一刻,久酷終於開口了,氣的不行:「他們那眼神,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已經贏了。」
小落把自己往沙發上一扔,嘴角扯了一下:「讓讓他們吧,畢竟第一次打KPL隊伍,上一把他們欺負個大學生,鬧麻了。」
「別逗你落哥笑了。」
「老大怎麼說,給不給他們面子?」
小落湊過來,黃毛在燈光下支棱著。
九尾靠在椅背上,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給個毛給啊。他們不尊重我們,我們給個毛面子?全力以赴好了。」
他跟這種人沒什麼好說的,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你踩我一腳,我踩爛你個狗屎!這不是小氣,這是原則性的問題。
「把他們野區反爛!真的是,這麼大的架子,一點官也沒有!」
桑桑的聲音從旁邊炸出來,帶著一股咬牙切齒的狠勁,像一隻被搶了罐罐的貓,渾身的毛都炸起來了。
「竟然瞧不起我,我要刷四片野區!」
九尾偏頭看了她一眼,嘴角終於沒繃住,彎了一下。「這麼能貪?」
他語氣裡帶著點想笑又忍住的克制,「真不把對面當人類了。」
「二當家說得對!直接碾碎!」
久酷在旁邊叭叭地接話,成功吸引了桑桑的注意,桑桑愣了一下,滿臉困惑:「二當家?誰啊?」
「你啊!」
小落一臉理所當然,「尾子是老大,那你就是二當家。」
他說完還可驕傲地宣布,「我是老三!」
那語氣,仿佛紫薇是什麼占山為王的綠林好漢,排座次分金定穴。
「等一下——輔助沒有人權嗎?」
久酷震驚。
他瞪著眼睛,三當家怎麼也輪不到小落吧,「我好歹也是開團手,節奏發動機,還是指揮,怎麼就沒人給我排個前點的?」
「你是老四啊。」
小落不假思索。
對此,久酷選擇申訴,並且根據三當家這個頭銜,跟小落展開了辯論。
至於真正的五當家——晚風。
他從頭到尾不發一言,安靜地坐在角落裡,思考一個問題,紫薇到底是個什麼組織?土匪窩來的嗎?怎麼還分這個的!
打哪兒論的啊!
後來誰也不知道久酷用了什麼手段,竟硬生生保住了「三當家」的頭銜。
他雙手抱拳,挨個致意:「大哥,二哥,四弟,五弟——」
「大哥,三弟——」
「大哥——」
稱呼徹底亂了套,畢竟指望他們這群丈育分得清楚,還是有些太困難了。
桑桑潸然淚下,並時刻想著謀權篡位。
做!要做的就是老大!
我才是真正的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