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讓我們恭喜紫薇,贏下16進8這一階段的比賽。」
天雲笑盈盈地轉向身邊兩位,「那麼在這裡,也讓我們採訪一下九尾,還有小落。」
表哥表弟並肩站在天雲兩側,一個瞪著眼睛,做無辜臉,一個微微放空,雙手垂在身側,姿態僵硬得像被押解上台。
台下的桑桑看著這一幕,嘎嘎樂出了聲,笑得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想要問一下。」
天雲眨眨眼,滿臉都是吃瓜的期待,「在語音聊天中,我們多次聽到你們提起土匪這個詞,還有大當家二當家之爭——今天有沒有分出結果呢?」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點了點頭。
「分出來了。」
小落說得情真意切,表情鄭重得像在宣讀什麼來自NYX的旨意,「因為今天最C的是桑桑,她現在是我們土匪窩的老大。」
天雲忍俊不禁,繼續追問:「那我們大當家現在在幹什麼呢?按理來說,不應該是大當家的上台嗎?」
九尾立刻接話,語氣裡帶著三分委屈三分控訴和四分「我要把節奏拉滿」的表演欲。
「她說自己都大當家了,還上什麼台,指揮我們替她上台,太欺負人了。」
說完還佯裝抹了抹眼淚,演技之浮誇,連旁邊的小落都忍不住偏過頭去。
憋笑。
「這樣啊——」天雲拖長了音,「那我們把鏡頭給到NYX,看看她在幹什麼。」
畫面一切。
桑桑坐在休息區的沙發上,手機舉在眼前,手指在屏幕上劃拉著,眉頭微微蹙著,嘴唇抿成一條線,表情專注。
屏幕上放的是回放,AG的比賽。
她無比確定,八強之中一定有AG的席位,所以提前研究對手,一幀一幀地看,連選手的走位習慣都不放過。彈幕瞬間炸了。
〈不是?姐,我們跟RW剛打了個五五開,沒必要吧,真沒必要。〉
〈實在不行,我們把黑蛋送過去和親行嗎?我們AG迷人的蛋。〉
〈沃日,真給我嚇著了,剛結束比賽都不緩和一下,直接研究對手的嗎?〉
〈這個狀態,那怪不得紫薇能贏呢。〉
天雲看著屏幕上專注得渾然忘我的桑桑,忍不住扶了扶額,語氣裡帶著些許無奈:「那看來桑桑已經在為下一次比賽做準備了。我們也不多打擾兩位了,謝謝九尾,謝謝小落,接受採訪。」
兩人如蒙大赦,快步走下台。
九尾一邊走一邊回頭看桑桑的方向,嘴裡已經開始叭叭了:「太裝了,沒見過這麼裝的。」
他和小落剛才在台上被晾著,她在台下裝敬業,他們倆被架在那兒回答尷尬問題,她在那邊研究AG,這人絕對是故意的。
桑桑從手機後面探出頭來,一臉義正言辭,正義凜然:「什麼話?我這叫提前看對手。AG很強,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啊!」
她說得跟個好人一樣,眼睛亮晶晶的。
表情也真誠的不行。
九尾沒理她。
掏出手機,打開社交媒體,準備刷刷動態緩一緩。然後他刷到了一個視頻。
剪輯好的,配了字幕,慢放,甚至加了BGM,內容是今天比賽結束後,LRW那個打野不肯跟桑桑握手的那一幕。
視頻把桑桑的反應做了特寫慢放,最開始笑眯眯的,客客氣氣的,伸手去握那個拳頭,溫柔得像幼兒園老師在哄小朋友。
然後,在她轉身的那一刻,鏡頭捕捉到了一個極其短暫的,幾乎只有一幀的畫面,桑桑她翻了個白眼!
那個白眼翻得很快,快到如果不慢放根本看不到,九尾盯著那個慢放的白眼。
笑容憋得很辛苦。
然後默默瘋狂截屏。
並且視頻里還有,剛才他和小落在台上接受採訪的時候,桑桑根本沒在看,她那時候在跟久酷搶菠蘿蜜,搶得頭都不抬。
後來導播把鏡頭切過去,她才開始「研究AG」的。
因為他和小落在台上「蛐蛐」她,這些東西,她在台下聽得一清二楚。然後她搶走了Fly的手機,點開AG的比賽回放,裝模作樣地看了起來。表演型人格吧!
九尾把手機屏幕懟到桑桑面前,語氣裡帶著一種「被我抓到了吧」的得意:「你看看,你看看這是誰?」
桑桑看了一眼視頻里自己那個慢放的白眼,面不改色地抬起頭:「不知道,可能是哪個長得跟我很像的人吧。」
九尾無語了。
論沒下限,那NYX絕對是第一。
而紫薇在大巴車上慶祝的時候,另一邊的皇城,已經悄然告別了挑戰者杯。
他們遇到了JDG。
最開始還能啃下兩分,氣勢甚至壓過了對手。可隨著JDG換上輕語,那個重要的零件歸位之後,整支隊伍像是被按下了啟動鍵,節奏、團戰、運營。
所有環節都變得嚴絲合縫。
皇城被打得節節敗退,最終遺憾退場。
有人說,皇城這次是真成蟲了。
蝗蟲。
彈幕更不留情面。
〈我還以為浮雲多厲害呢,原來離開了紫薇,什麼也不是啊。〉
〈對啊,打野NYX也行?合著果然NYX不出,浮雲無敵唄,哈哈哈哈。〉
〈皇城16強了,粉絲心態也挺強。〉
方知有抿著唇,看著屏幕上的「失敗」兩個大字,久久沒有說話。
隊友們低著頭,有人把耳機重重摔在桌上,有人捂臉發出嘆息。
他想說點什麼安慰的話,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磨合的時間太短了。
短到他們連彼此的走位習慣都沒摸透,短到賽程的節奏,根本來不及停下喘息。而且這是他第一次做指揮,完全沒有想像中那種如魚得水的感覺。
沒有和NYX一起時那種一個眼神就懂的默契,沒有她主動分擔壓力的輕鬆,更沒有那些吵吵鬧鬧卻心裡踏實的言笑晏晏。
他忽然就想。
如果……如果NYX還在自己身邊就好了。
可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方知有就後怕不已地,把它摁了下去。
他站起來,拍了拍旁邊隊友的肩膀,聲音有些啞:「沒事,下次再來。」可他自己心裡清楚,有些下次,已經不會來了。
皇城的積分太匱乏了。
再這樣下去,或許無緣年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