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為他激動暈了。
結果跑過去一看,晚風說自己,「腿軟了,拉我一把」,久酷這才強忍住嘲笑的舉動,把人拽了起來。晚風站起來的時候腿還在抖,但他還是喜滋滋的看著觀眾席。
再看那兩個抱頭痛哭的。
小落哭著哭著,桑桑的同情心忽然泛濫了,她一看到別人哭,自己也憋不住。眼淚嘩地就下來了,比小落還凶。
她一邊哭一邊罵:「嗚嗚嗚……打野好難……幸好贏了……不然今天指不定,就得在hp退役了……」
小落哭得更凶了,斷斷續續的:「嗚嗚嗚嗚……其實我比賽之前……還去花錢讓人用塔羅牌占卜……然後結果人家發給我了……我也沒看……我害怕嗚嗚嗚嗚……」
兩個人抱在一起,哭成了一團。
久酷站在旁邊,面無表情地看了一會兒,然後深深地嘆了口氣。
晚風沒用。
這倆更沒用。
以至於後面幾人站在一起,擠在同一個鏡頭裡,定格成了一張亂七八糟的合照,除了久酷表情管理在線以外,其他都有點崩。
另一邊的評論席,水晶炸開的瞬間,最先從椅子上彈起來的,不是支持紫薇的一諾和無畏,而是支持狼隊的浮雲。
他「嗷」地一嗓子站了起來,雙臂高舉到了半空中,眼睛裡全是光。
然後他意識到了什麼。
手僵在半空中,嘴巴慢慢合上,脖子僵硬地轉向旁邊,一諾和無畏正笑眯眯地看著他,那眼神里寫滿了揶揄調侃。
浮雲的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從耳垂一路燒到耳廓,紅得像煮熟的蝦,他咳嗽了兩聲,訕訕地坐回去。
忽然像是很忙一般,拿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口,放下,又拿起來,再灌一口。
一套動作掩飾慌張,仿佛剛才那個從椅子上彈起來的不是他,是某個長得跟他很像的人。一諾和無畏對視一眼,同時笑出了聲,笑聲不大,但殺傷力極強。
浮雲的耳朵更紅了。
場館裡,天雲的聲音從主舞台的方向傳來,明亮而有力:「讓我們恭喜紫薇獲得挑杯冠軍 挑杯的遺憾,終於在今天得到改寫!現在,跟我一起說——」
她拖長了尾音,話筒指向觀眾席。
「紫薇所向?」
「星火燎原!」
「紫薇所向?」
「星火燎原!」
「讓我們再次把掌聲送給他們!」
尖叫聲,掌聲混在一起,一波一波地湧上舞台,挑杯限定金色雨,落在選手席上,落在獎盃上,落在每一個仰起的臉上。
「接下來,也到了跟冠軍對話的時刻了。」天雲笑盈盈地轉向舞台中央的五個人,「讓我們先採訪一下冠軍對抗路小落。」
話筒遞過來的時候,小落還在用手背擦眼淚,他的眼睛紅紅的,鼻尖紅紅的,整個人像一朵被雨水泡發了的白饅頭。
他接過話筒,深吸了一口氣。
「之前叫落神,還會有人不服,」天雲笑著說,「那現在叫落神,沒有人會不服氣了,對於自己人生中第一個冠軍,小落想說些什麼嗎?」
大白饅頭想了很久,他低著頭,看著手裡的話筒,手指在話筒柄上輕輕摩挲著。
才道。
「不辜負大家的期待吧。」
他終於開口了,「本來這次來到紫薇,我自己心裡也沒什麼底氣,多虧了表哥在,帶我們很快就融入進去了。」
「然後……如果有機會的話,還是想要繼續去保持實力,拿下一個冠軍。」
他說完,台下掌聲雷動。
「接下來我們問一下桑桑。」
天雲轉向桑桑,目光裡帶著一種意味深長的笑意,「NYX,每一場的發揮都表現得無比出色,在所有人都質疑你從中路轉打野的時候,你用冠軍,交出了一份最滿意的答卷,桑桑有什麼想要說的嗎?」
桑桑接過話筒,看著台下那一張張激動的臉,想起那些在彈幕里,在評論區,在私信里反覆出現的話。
「轉打野?瘋了吧。」
「中路都打不明白還打野。」
「等著看笑話。」
「呦呦呦,永夜中又掉眼淚了。」
那些字像針一樣扎過她,扎得多了,皮就厚了,但皮厚不代表不疼。
她本來想說一些感謝的話,感謝隊友,感謝教練,感謝粉絲,感謝所有相信她的人,這些話她已經在心裡打了好幾遍草稿,每一遍都很得體,每一遍都官方。
但是現在,她忽然不想說得體的話了。
她把話筒舉到嘴邊,板著臉,一字一頓地說:「首先就是感謝我的隊友和教練,紫薇,是一個很不錯的地方。我相信,在這裡,再暗淡的星星,也會找到屬於他們的那份光。然後我想說的是……」
「我再也不會哭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嚴肅,嘴唇抿成一條線,頗有些倔強的孩子氣。
天雲愣了一瞬,然後笑了。
怎麼對於別人嘲笑自己愛哭鬼,這麼耿耿於懷的嗎?桑桑的話音還沒落,旁邊的九尾忽然伸手,一把奪過話筒。
「哭!為什麼不哭!」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霸道,「奪冠了為什麼不能哭啊?贏了不能哭,難道要等輸了哭嗎?!」
桑桑本來還憋著眼淚,眼眶已經紅了,被九尾這麼一吼,她忽然笑出了聲,笑得彎下了腰,蹲在地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不是哭,是笑。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怎麼忽然這樣說話。
天雲也是笑得不行,接過了話茬:「好了,既然九尾搶了話筒,那九尾來。」
她收住笑意,語氣認真了起來,「來,九尾,作為一位老將,這是你的第一個冠軍。我們所有人都無法忘卻你在TTG時期,法刺之光的畫面,但是在版本變動之後,你的風格也為隊伍做出了讓步,甚至招牌英雄都不怎麼拿出來了。你是怎麼在最後一把,拿出不知火舞,並且打出來的呢?」
九尾站在金色的雨里,看著台下那些晃動的燈牌,表情很平靜,平靜到看不出任何情緒,但他的聲音出賣了他。
「拿不知火舞,是教練的意思,再加上我已經很久不怎麼玩過這個英雄了,對面也沒ban,然後為什麼打得出來呢。」
「可能是那瞬間……」
「請神到了十八歲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