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時間總是流逝得很快。
轉眼就到了該分開的時候。
九尾和小落拎著行李站在門口，還沒來得及好好道別，桑桑已經托著腮幫子唉聲嘆氣起來了，整個人軟趴趴倚靠在門邊上
九尾看她這副樣子，忍不住笑了笑，伸手在她腦袋上拍了拍，力道不重，但足夠讓奶牛貓急眼。「幹嘛？你要實在捨不得我們，實在不行就來我們LGD，反正老乾爹的基地也挺空的，你過去，絕對是香餑餑。」
他語氣半真半假，帶著笑意，聽起來像是在開玩笑，但眼神里有一瞬間的認真。
桑桑還沒來得及回答。
江千里已經先急了。
「欸！」他原本正低頭看，最近的訓練賽數據，一聽這話，手裡的筆差點掉了，「那可不行！我們好不容易開盲盒出來的指揮，才當過兩天隊長，就想挖走？」
江千里表情嚴肅。
九尾無奈的聳了聳肩，遞給桑桑一個安撫的眼神，然後才邁開步子往門口走，一邊走，一邊頭也不回地沖身後的人擺了擺手。
小落跟在他旁邊，也用力揮了揮手，黃毛在走廊的光里晃了兩晃。
像一棵被風吹動的麥穗。
桑桑看著他們的背影，這一次沒有像以前那樣追出去，也沒有像之前轉位置的時候，那樣偷偷抹眼淚。
她只是站在門邊，看著那兩道身影拐過走廊盡頭，她大概也數不清自己送走了多少人了，釺城，浮雲，現在又是小落和九尾。
每一次心裡都有些空落落的。
但她已經學會怎麼控制情緒了。
隔天訓練室里，雖然小落和九尾的位置，被乘風和安可代替了，節奏跟以前也差不多，但總覺得空曠了一些。
桑桑正趴著研究新版本，一隻手忽然按住了她的腦門，力道不重，像是故意壓在那裡讓她動彈不得，桑桑立即炸毛！
「幹嘛！」
她拍掉那隻手，「我已經長大了！不是小孩子了！請把我當做一個成年人對待，好嗎？」她轉過頭瞪著Fly，頭髮亂糟糟的。
嘴裡還叼著棒棒糖。
分明就是一副炸了毛的小屁孩樣。
Fly看著她這副樣子，忍不住笑了。
他沒有反駁，只是指了指門口：「轉過來，先別看手機了。」
桑桑順著他的方向望過去。
門口站著一個小孩。
不大，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穿著件洗得有點發白的T恤，頭髮軟軟地搭在額前。
他看見桑桑在看自己，咧開嘴笑了起來，露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笑容透著一股不太聰明的憨直，聲音也有點緊張。
「你好，我叫季安之。」
這個名字，讓桑桑愣了一下，腦子裡忽然浮現出另一個名字——季來之。
那個被她哥按在牆上，一聲不吭拖走的傢伙。又姓季，又是「之」字輩……
她下意識地抬頭看向Fly，眼神里寫著，你從哪兒拐來的小孩？
Fly像是讀懂了她眼神里的困惑，語氣平靜地解釋：「新來的輔助。」
桑桑眨眨眼睛，又把目光落回那個小孩身上。季安之還站在原地，兩隻虎牙在笑容里若隱若現，眼睛很亮，亮得有些笨。
像一顆還沒擦乾淨的星星。
他看著桑桑，又傻著，咧嘴笑了一下。
桑桑沉默了片刻，然後嘆了口氣，把嘴裡咬了一半的棒棒糖拿出來。
「行吧。」
她說，語氣裡帶著一點認命，「既然來了，別整太傻的活就行。」
季安之懵圈的點了點頭，跟著她的指引坐到旁邊的位置上，一雙亮晶晶的眼睛，到讓桑桑有種，幻視自己之前的模樣。
至此，紫薇的夏季賽首發五人組。
徹底塵埃落定。
對抗路乘風，打野NYX，中路安可，發育路晚風，遊走四季。五個人，湊在一起的時候，連訓練室都顯得空了許多。
全是新人。
不是那種「新老搭配」的新，是實打實的，從青訓提上來的，還沒有被賽場磨過的新。久酷難得給自己放了個長假，終於不用每天凌晨還在復盤錄像。
他走的那天，桑桑站在門口看他，他拎著包回頭笑了笑，說「等我回來」。
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
Fly也走了。
他轉會去了eStar，那邊的賽訓組找了他很多次，開出的條件不算最好，但誠意十足，願意給一個老人首發。
走之前他跟桑桑吃了頓飯，說了很多話，大多是叮囑她，「別太拼」，「累了就休息」，「有事給我打電話」。
桑桑聽得耳朵起繭。
最後搶了他的飯碗，才讓他閉嘴。
紫薇俱樂部忽然就空下來了。
走廊里不再有Fly的大嗓門，不再有久酷端著水杯晃悠的身影，訓練室里那幾把最常坐的椅子，一夜之間空了好多個。
桑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旁邊是安可規規矩矩地調試設備，晚風安靜地擦拭耳機，乘風在跟季安之說著什麼。
季安之坐在最邊上，正在研究出裝順序，眉頭微微皺著，都是新人。
都在努力跟上賽場的節奏。
開播的時候。
粉絲們比她還先察覺到了變化。
〈桑桑今天怎麼這麼安靜？臉也消瘦了好多，我的臉頰肉呢？完全沒有了。〉
〈是不是沒睡醒？〉
〈感覺你沉穩了好多……〉
〈這個轉會期要搞什麼，AG已經鬧鬼了，紫薇你不許亂搞啊，比如忽然冒出來個張角久哲什麼的，那我嘎嘣死了。〉
〈好絕望，紅粉一直在拒絕，二隊的孩子們都快發買完了，孩子們跑吧，快跑，跑的再遠一點，離開張角就離開了宮斗。〉
桑桑注意到彈幕上的聲音，忍不住眉眼彎彎一笑，然後揉了揉臉頰，試圖揪出自己為數不多的臉頰肉，證明自己並沒有瘦。
「沒有噢，我壓力也沒那麼大了，而且我身邊還有晚風呢，他也能夠為我分擔一些，你們不要擔心了。」
奶牛貓笑盈盈的安撫他們，完全沒有之前魔丸的樣子，感覺跟被什麼洗禮了一樣。
讓彈幕老師瘋狂揉眼睛。
試圖分辨出這究竟是誰。
最後他們確信，這是奶牛第二人格。
「喂喂喂，過分了吧！我心情好就說我有第二人格嗎？」桑桑不負眾望的炸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