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作沒問題,反應沒問題,缺的是那種在高壓環境下自動校準的意識。
而且他太有自己的想法了。
技術已經夠用了,但意識和賽場思路還需要時間打磨。
桑桑正對著洗手台的鏡子刷牙,泡沫掛在嘴角,手機立在洗手台邊,屏幕上是剛刷到的亞運會消息。
名單放出來了,一長串名字里,AG和KSG的選手占了大半。
「難了。」
她含糊地嘀咕了一句,「打完第一輪估計就走人了,第二輪群魔亂舞。」
桑桑又往下翻了翻,看到JDG和LGD也赫然在列,核心都要走,第二輪確實有看頭了。去年第一次奪冠之後,亞運會也找過她,那時候她剛捧完杯,邀請就到了。
俱樂部替她婉拒了。
她自己也覺得,紫薇還沒出現一個能真正把控全局的人,自己貿然走了,紫薇又要應接不暇,再加上自己還沒準備好。
所以就推掉了。
過幾天就是夏季賽了,紫薇第一場就要打JDG,最近可要好好磨合,所以一早,她就頂著半干未乾的臉走進訓練室。
剛推開門。
就看到一隻垂耳兔,可憐兮兮的蹲在她椅子邊上,安可正捧著一本快翻爛了的筆記等她,他眼睛亮晶晶的,像一隻終於鼓起勇氣的小動物,結結巴巴地問她幾個。
關於女媧的技巧。
桑桑下意識地放慢了語速,一字一句地講給他聽,說到一半,她忽然停了一下。那語氣,怎麼有點像……已為人母?
這種莫名的慈祥是怎麼回事。
桑桑痛心疾首,被自己的念頭嚇得趕緊甩了甩頭,試圖把那個奇怪的比喻,從腦子裡暴力刪除,她可不能慈祥啊!
跟安可聊了之後。
安可剛走開。
桑桑拎著早餐,開始填飽肚子
可這時候,耳邊忽然傳來一陣絮絮叨叨的聲音,聽著似乎好失落,像是誰在跟人打視頻通話,但在這個安靜的清晨。
還是聽得一清二楚。
「哥,我是不是很失敗啊?」
桑桑往嘴裡塞包子的手,頓了一下。
那聲音,是季安之。
那個新來的小輔助。
她不動聲色地往門邊挪了半步,果然看到季來之靠在走廊的窗邊,手機舉在臉前,屏幕里另一個人——是季來之。
兩個人的臉疊在一起,像照鏡子一樣。
「我跟NYX的配合一直有問題……好奇怪啊。」季安之的聲音悶悶的,「她那麼強,我卻跟不上她,肯定是我自己的問題。」
屏幕里的季來之搓了搓下巴,沉默了一陣才開口,語氣要沉穩得多:「其實很正常。我跟你打的時間太長,你太習慣跟著我的思路走了,她的節奏可能完全不同。你還年輕,還能磨,彆氣餒。」
他頓了一下,忽然換上另一副表情,嘿嘿笑著湊近鏡頭,壓低了聲音,帶著一點賊兮兮的壞笑:「對了……你有時間幫我要一張NYX的簽名照唄?」
季來之在屏幕那頭撓了撓頭,面露難色:「牛子太護犢子了……根本不給我接近他妹子的機會,我上次走近她三米之內,他差點爆了我,快幫我想想辦法吧。」
桑桑手裡的包子差點掉了。
之前沒仔細看過,如今一對比,才發現這兩個人長得幾乎一模一樣,連笑起來時那兩顆小虎牙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只是氣質截然不同。
季安之是那種開朗活潑的少年氣,笑起來像一隻軟乎乎的小土狗,而季來之,帶著點痞氣,微微歪著頭,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壞笑,流里流起的。
雙胞胎在KPL里還不算常見,桑桑心裡忍不住冒出一個念頭,難怪季安之跟哥哥的野輔配合那麼順暢,他從小到大都在配合的那個人,是季來之。
這種習慣已經刻在記憶里。
很難改的過來。
手法方面,也不是因為他差,是因為他還沒學會怎麼跟「其他人」配合。
而她,正好成了那個其他人。
當然,要桑桑放棄自己的打法和意識,去配合季安之,那是不可能的,一個打野就要有自己的風格,不然像什麼樣子。
訓練賽剛開。
桑桑就看到亮起的LGD的頭像。
屏幕那頭,九尾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姿態散漫,冰美式擱在手邊,像以前在紫薇時一樣。他看見桑桑的頭像,目光卻沒有在她臉上停留太久,而是越過她。
「怎麼樣,」九尾的聲音從語音頻道里傳過來,帶著點懶洋洋的笑意,「安可最近跟你們磨合得還行嗎?」
他問得隨意,尾音微微上揚,聽不出什麼多餘的,但桑桑知道,他其實是想確認那隻小垂耳兔,有沒有被她罵的道心破碎。
可惡,她有那麼兇狠嗎!
「不錯。」
桑桑咧嘴笑了一下,勉強誇讚道,「不愧是你教出來的,意識有學到。但是吧……」
她拖長了音,目光往安可那邊飄了一下,「他學到了你的一部分意識,沒學到你的魔丸,他還是靈珠來的。」
安可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表情嚴肅。
「是的,我是靈珠。」
桑桑看著他這副模樣,沒忍住,笑得肩膀直抖,但她的笑容很快就笑不出來,就凝固在了嘴角,因為訓練賽開始了。
某個應該往前壓的人,此刻正不緊不慢地站在團戰外,另一個該撤的人,反倒像被釘在原地似的,一動不動地。
往對面技能里扎。
桑桑的聲音都尖銳,帶著一種被氣急了的無奈:「要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不要光站在那裡啊!扮演人類到底有什麼目的?安可都給你打殘了你還拿不到空間之靈!」
話音未落,視野里忽然閃過一道殺氣。
她還沒來得及扭頭,草叢裡就竄出一個人影,小落像個埋伏已久的刺客,一套技能噼里啪啦往她身上砸。
鏡的血條肉眼可見地塌了一截。
她下意識地交了位移,幾乎是貼著殘血邊緣逃進塔下,心臟還在咚咚跳,嘴已經先一步放出了狠話:「你雖然很強。」
「但我也未必不弱!」
「你給我等著!」
桑桑罵罵咧咧的去回血,突然好懷念久酷,以及九尾,以前殘血的時候,有人接,現在連個接的人都沒有,純靠硬實力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