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很不怎麼樣了。」
桑桑在彈幕老師的字字句句中，心生恐懼，就在這時候，手機一聲輕震。
打破了短暫的輕鬆。
是Fly發來的消息，字字句句，戳中眼下最關鍵的節點，帶著幾分凝重的提醒。
「年總租借窗口期快截止了，你抓緊時間上報資料，再拖下去租借期徹底關閉，你這次就徹底出不去了，後續一整個賽季，只能死死困在紫薇的替補席坐冷板凳。」
短短一段話。
瞬間拉回桑桑所有的理智。
她指尖頓在屏幕上，迅速回了兩個字。
「知道。」
她比誰都清楚年度總決賽的分量，也清楚這是她現階段，唯一能掙脫桎梏，重新站上賽場的機會。
職業選手的黃金期轉瞬即逝，她耗不起無盡的替補空窗，更耗不起紫薇無休止的雪藏與消耗。
收拾好設備，桑桑眼底斂去所有笑意，只剩一片清冷沉靜。
一夜休整，隔天清晨。
她獨自回到，許久未曾踏足的紫薇俱樂部，剛踏入訓練基地大門。
迎面就撞見隊內一眾隊員。
所有人看見突然歸來的桑桑，眼神瞬間齊齊頓住，眼底翻湧著難以掩飾的錯愕。
經歷過上一場賽場拒賽，全網輿論風波，與俱樂部公然撕破臉的鬧劇，所有人都以為她短時間內不會再回基地。
可此刻少女一身簡單素淨的穿搭，身姿挺拔，眉眼淡然，平靜得仿佛從未有過爭執，隊員們遲疑片刻，紛紛抬手朝她揮手。
畢竟在他們心裡。
俱樂部是俱樂部，桑桑是桑桑。
桑桑淡淡抬眸，淡定地點頭回應，不卑不亢，不慌不忙，沒有半分侷促與閃躲。
不知道的。
還以為紫薇俱樂部她家開的。
她無心與任何人寒暄。
徑直邁步走向經理辦公室。
厚重的辦公室房門被輕輕推開，室內冷氣微涼，氣氛壓抑。
馮奕澤穩穩端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一身正裝，神情溫和儒雅，臉上掛著一貫圓滑世故的淺笑，抬眸看向進門的桑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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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抬手示意面前茶盞，語氣鬆弛又從容。
「坐，喝茶。」
不等桑桑開口，他便率先一語道破來意，「你今天回來，是為了租借期的事情吧。」
桑桑坦然落座，抬眸直視著他，語氣直白堅定：「是。我想問問租借轉出的流程，什麼時候可以正式轉出去。」
「經理，您比誰都清楚，我留在紫薇沒有任何首發機會，職業選手的黃金職業生涯就短短几年，我耗不起無休止的替補。」
馮奕澤聞言，臉上的笑意依舊未減。
慢條斯理。
可下一秒，他輕飄飄吐出的話。
瞬間掐斷了桑桑所有的期待。
「但是你應該清楚年度總決賽的輪換機制。」他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今年紫薇隊內人員緊缺，大名單人手不足，所以……」
話未說完，未盡的深意卻壓得人喘不過氣。
桑桑瞬間被氣笑了，心底一股寒涼與怒意直直往上涌。
抬眸冷聲戳破。
「所以，俱樂部是打算把我強行留在紫薇，卡在大名單里，等到年度總決賽開打，隨時隨地徵召我輪換首發，替隊伍兜底背鍋，是嗎？」
馮奕澤唇角笑意不變，不點頭也不否認，一副默認的姿態。
這一刻，桑桑心底徹底沉了下去。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職業選手的合約從來都不止是一紙文書，更是束縛無數少年前程的賣身契。
俱樂部手握合同所有權，只要管理層不肯鬆口，不肯掛牌放行，哪怕選手實力再強，狀態再好，也只能被困在替補席虛度光陰，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黃金生涯白白蹉跎。
最終被賽場淘汰，被時光埋沒。
長久的雪藏，無端的消耗，臨時救火背鍋、用完即棄的利用，這就是紫薇對待王牌選手的冰冷規則。
桑桑斂去眼底所有波瀾，反而緩緩笑了，笑意清冷又帶著倔強的鋒芒，「好啊。那馮總最好提前備好備用方案，既然是臨時輪換徵召，我也有拒絕上場的權利，需要我兜底救火的時候，我未必會認。」
她不會再任由俱樂部拿捏，消耗。
綁架自己的職業生涯。
馮奕澤似乎早就料到她的反抗，臉上依舊掛著胸有成竹的淺笑，不慌不忙拋出一句話，字字算計，步步拿捏：「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那我們做個交易。」
「這次租借窗口期，但凡有外部俱樂部出價競拍，願意租借你，我立刻放行，你可以安心外出打比賽。」
「但如果沒有俱樂部競拍接手你……」
馮奕澤端起茶杯，輕抿一口熱茶，語氣驟然沉下，帶著商人獨有的強勢：「你就要乖乖留在紫薇，無條件接受隊內所有輪換安排，隨叫隨到，不得拒絕。」
他微微抬眼，似笑非笑道。
「怎麼樣，桑桑，敢不敢賭這一次？」
桑桑怔怔看著眼前運籌帷幄，自以為掌控一切的馮奕澤，眼底湧上詫異。
她心底暗自輕笑，只覺得荒謬又可笑。
馮奕澤從頭到尾都被蒙在鼓裡，竟然不知道，JDG俱樂部私下已經向她拋出橄欖枝，明確表達了全力爭取她的意向。
眼前這個自以為是，拿捏了她的經理，竟然還敢大言不慚，放她出去賭前程。
桑桑抬眸，故意反問，「馮經理就不怕，我一旦出去，就再也不會主動回來？」
面對她的質疑，馮奕澤笑得愈發篤定從容，眼底滿是居高臨下的輕視：「桑桑，你要分清，這只是租借期，不是轉會期。」
「你可以被臨時租借外出打比賽，但你的簽約合同，選手歸屬權，從頭到尾，都牢牢握在紫薇手裡。只要我這邊不主動掛牌買斷，全聯盟沒有任何一家俱樂部，能正式買斷你的合約，帶走你這個人。」
這番話。
徹底撕開了KPL賽場最冰冷的規則。
租借，終究只是短暫的喘息。
她可以暫時離開壓抑的替補席，離開涼薄的紫薇，去別的賽場發光發熱，證明自己，可根還在紫薇，枷鎖還在身上。
選手在資本面前，話語權渺小得近乎微弱，根本無力抗衡俱樂部的決策。
桑桑心底徹底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