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大家沒嘻嘻太久。
隔天JDG對陣WB的比賽如期打響。
整場對局打得沉悶又無力,局勢從開局便一路崩盤,WB攻勢凌厲,節奏緊湊,步步緊逼,死死攥住賽場主動權。
將JDG打得節節敗退。
最終以碾壓式的大比分優勢。
拿下對局。
台下的觀眾席安靜得可怕,沒有往日的歡呼吶喊,只剩下零星的嘆息。
桑桑坐在台下的選手觀賽席上,脊背微微僵著,整個人都看懵了。
她怔怔地盯著眼前漆黑的屏幕。
眸子裡滿是難以置信的錯愕。
我靠喂,這真的是昨天那支敢打敢拼,最後拿下勝利的JDG嗎?
不過一夜之隔,隊伍的狀態,節奏,配合仿佛被徹底抽空,判若兩隊。
昨日賽場上的銳氣,默契,敢拼敢沖的血性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猶豫,拖沓,失誤頻發的慌亂,每一波團戰都打得畏手畏腳,每一次轉線都漏洞百出。
看得人心裡沉甸甸的發堵。
但桑桑心裡清楚,這場慘敗並非偶然,而是將隊伍潛藏已久的所有隱患,赤裸裸,毫無保留地暴露在了所有人面前。
問題集中在三個最致命,最無可替代的核心位置,中軸,上路,還有……
帶動全場節奏的打野。
這三個位置,是一支隊伍的命脈,是掌控賽場節奏,支撐全隊輸出,扛住逆風壓力的關鍵。
中路把控全局視野與遊走節奏,上路撐起對線抗壓與開團能力,打野串聯全場,帶動進退節奏,三者相輔相成,缺一不可。
可如今,這三個核心位置,同時出現短板,層層疊加的問題,徹底拖垮了整支隊伍的節奏,每一處漏洞都被對手精準抓住。
無限放大。
落敗早已成了定局。
賽場燈光緩緩暗下。
結束的音樂聲音冰冷響起。
無畏率先起身走下台,少年平日裡總是帶著笑意,狡黠鮮活的眉眼,此刻徹底沉了下來,眉宇間覆滿化不開的凝重與疲憊。
他沒有和隊友說笑,也沒有懊惱,只是垂著眸,抿緊薄唇,步履沉重地走回後台。
第一時間打開了比賽回放,目光死死鎖定屏幕,一遍又一遍復盤著對局裡。
每一處失誤。
桑桑靜靜坐在不遠處看著他,心底泛起一陣綿長又酸澀的嘆息。
這一刻的無畏。
是真真正正的孤立無援。
桑桑清晰記得,從前的賽場上,無畏從來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精準配合。
一人開視野,一人補節奏,一人扛壓力,一人補輸出,兩人並肩撐起全隊的節奏,哪怕逆風也能互相兜底,彼此支撐。
可現在,清融離場。
昔日最默契的搭檔不在身邊。
偌大的賽場,整支隊伍的節奏重擔,逆風壓力,容錯,全都壓在了無畏一個人的肩上。
他要一個人兼顧入侵與防守,一個人帶動全隊節奏,一個人彌補中路的節奏空缺,甚至要耗費無數精力,去磨合四個思路。
節奏各不相同的隊友。
一個遊走位置,要硬生生帶著四名隊友找節奏,補漏洞,穩局勢,其中的疲憊與無助,旁人根本無法體會。
不遠處,剛剛下場的光明,也斂去了往日的嬉皮笑臉,臉上沒了半分笑意。
方才賽場失利的挫敗感,牢牢籠罩著他,不管隊友如何輕聲安慰,他都提不起半點精神,眉眼間滿是低落與自責。
默默坐在角落復盤對局,一言不發。
桑桑安靜佇立在後台角落,將所有人的疲憊盡數看在眼裡,心底的擔憂如同潮水般層層翻湧,沉甸甸壓得她喘不過氣。
常規賽都暴露出如此致命的短板,漏洞百出,節奏混亂的,那即將到來的季後賽。
該怎麼辦?
季後賽強者雲集,步步生死,每一場都是背水一戰,容錯率極低。
以如今隊伍暴露出來的問題,以無畏孤軍奮戰的狀態,他們真的能扛住高強度的季後賽對局嗎?擔憂縈繞在心頭。
讓桑桑心緒難平。
後台的氣氛壓抑到了極致,無人嬉笑,無人打鬧,只剩下屏幕回放的音效。
以及此起彼伏的沉默。
良久,桑桑看著無畏,一遍遍揉著發酸的手腕,眉頭始終緊鎖,執著地逐幀復盤失誤,終究忍不住起身,邁著輕緩的腳步。
擰巴又小心翼翼地湊了過去。
她收斂了所有的張揚,帶著幾分笨拙的擰巴,低聲開口,勉為其難地主動搭話安撫:「還在生氣嗎?」
無畏聞聲,終於從對局回放中抬眸,看清來人是桑桑後,緊繃的肩線微微鬆弛,疲憊地嘆了一口氣,聲音里滿是壓不住的無力:「清融不在,壓力有點太大了。」
簡簡單單一句話。
道盡了他所有的煎熬。
桑桑感同身受地點點頭,輕聲附和著寬慰他,語氣堅定:「我知道,這個就是隊伍的陣痛期,我也有過的。」
「而且你看現在整個KPL,很多頂尖強隊都在經歷漫長的陣痛,AG、KSG、JDG、LGD,沒有一支老牌強隊能避開這個階段,大家都在磨合,調整,試錯。」
可這番寬慰,終究太過蒼白。
無畏再次嘆氣,眼底染上一層濃濃的黯然與悵然,語氣滿是不甘與遺憾:「可是這陣痛期,也太難熬了。」
畢竟這次夏季賽,本來是最有希望衝冠的一年。各大強隊都經歷了人員輪換,陣容削弱,整體實力都有所下滑。
是他們最好的機會。
所有人都看得出來,今年的賽場格局最是混亂,沒有絕對的統治級強隊,人人都有奪冠的可能,也人人都有短板漏洞。
可偏偏他們也迎來了人員變動,隊伍磨合出了問題,中軸,上路,打野全線不穩。
這麼一來,原本觸手可及的冠軍,一下子又變得遙不可及,越來越遠了。
看著無畏滿眼失落的模樣,桑桑心底一軟,也不忍心讓他沉浸在消極情緒里
她忽然往前一步,直直站到了無畏面前,小小的身子微微挺直,恰好完完整整擋住了落在他身上的所有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