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了和AG高強度的訓練賽。
隊內眾人紛紛摘下耳機,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些,不過大家還沉浸在剛才桑桑,那波絲血極限雙殺的震撼里。
私下悄悄議論著。
滿心都是感嘆。
唯獨當事人對此表現得,反應平平。
桑桑此刻所有的注意力。
都集中在自己酸痛發麻的手上。
作為隊內打野,比賽高頻操作,極限手速拉扯,頻繁的位移,開團,刷野,對指尖和腕關節的消耗極大。
她微微垂著眼,纖細的手指反覆揉捏,按壓著僵硬泛紅的關節,指腹不斷摩挲著酸澀的指根,眉眼間微微發皺。
電競選手,從來光鮮背後皆是辛苦,長時間高強度訓練和比賽堆積下來。
手部勞損早已埋下隱患。
一旁的無畏將她的小動作盡收眼底,目光落在她微微發紅的指節上,語氣帶著關切,開口詢問道:「手疼啊?」
桑桑乖乖點頭,指尖還在微微發麻,連抬手的動作帶著一絲僵硬,她聲音聽著很是疲憊:「有點麻,抬起來都費勁。」
這話剛好被走過來,要給他們復盤的刑天聽在耳中,他神色瞬間嚴肅下來,沒有半分玩笑的意味,果斷安排起來。
「這樣,晚上對陣DYG的訓練賽讓二隊頂上。你們幾個手部有勞損的隊員,全部休息調整,統一做個手部檢查,尤其是桑桑,必須好好看看。」
刑天心裡一直記掛著桑桑的狀態。
他很清楚,桑桑此前在紫薇戰隊的日子過得極其壓抑忙碌,賽程密集,訓練超負荷,隊內資源緊張。
她常年連軸轉打訓練,打比賽,硬生生熬出一身勞損,卻從來沒有空閒時間。
好好檢查,休養身體。
如今來到JDG,擁有完善的後勤保障和休息時間,刑天是絕不允許她再透支身體。
今年,年總賽程強度堪稱地獄級別。
若是手部舊傷復發,狀態崩盤,一切努力都會付諸東流,所以這一次。
他鐵了心要幫桑桑治下這個隱患。
短暫休整過後,隊醫便拎著理療設備走進了訓練室,一身乾淨的白大褂,瞬間讓原本還鬆弛癱坐的桑桑渾身一僵。
心底升起滿滿的畏懼。
醫生拉起她的手腕,仔細端詳著她的指關節,指尖輕輕按壓勞損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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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頭越皺越緊。
讓人看著就大氣不敢出。
肉眼可見,她的指關節因為長期勞損,發力不當,已經有了輕微的形狀扭曲僵硬,狀態遠比看起來嚴重。
「是重度腱鞘炎,勞損堆積太久了,必須立刻做針灸理療疏通經絡,不然後續高強度訓練根本扛不住。」
醫生話音落下的瞬間。
桑桑整個人直接享福去了。
她天不怕地不怕,賽場之上敢極限開團,絕境翻盤,唯獨最怕打針這類東西。
緊接著,醫生打開隨身的理療小包,一排排細密修長的銀針排列在包中。
密密麻麻的,看得人頭皮發麻。
桑桑瞳孔微微一縮,瞬間端正坐姿,臉上的痛苦神色一掃而空,擺出一副精神飽滿,狀態絕佳的樣子。
無比認真地對著刑天開口。
語氣嚴肅又一本正經。
「教練,我忽然覺得我的手一點都不疼了,特別舒服,狀態拉滿,晚上的訓練賽我完全可以繼續打!一點問題都沒有!」
看著她強行逞強,口是心非的模樣,刑天忍不住揚起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你舒服個鬼,老實坐好治療。」
話音剛落,銀針落下。
刺痛感瞬間席捲指尖。
桑桑再也繃不住。
原本隱忍克制的哭聲瞬間破防而出。
音量不大卻持續不斷,像燒開的水壺滋滋冒氣,在安靜的訓練室里格外清晰。
另一邊,剛結束比賽的清融,正對著屏幕和隊友分享自己的心得。
嘰嘰喳喳說著操作細節。
忽然聽見手機另一頭,傳來斷斷續續的哭聲,瞬間懵了。
他滿臉疑惑地撓撓頭,對著屏幕里的無畏詢問道:「咱們飲水機不用了嗎?我怎麼聽見,突然多了個燒水壺在響?」
無畏死死憋著笑意,肩膀微微抖動,好笑地開口:「是桑桑在哭。」
「桑桑?」
清融立即瞪大雙眼,滿臉難以置信:「不是吧?誰這麼有本事,能把天不怕地不怕的桑桑給氣哭?快開攝像頭我看看!」
無畏打開攝像頭。
鏡頭對準理療位上的奶牛貓。
屏幕里的畫面一目了然,桑桑纖細的手背上扎滿細密的銀針,看著像小小的篩子,看著就讓人心尖發緊。
她微微垂著頭,長長的睫毛濕漉漉的,大顆大顆的淚珠順著白皙的臉頰滾落,砸在衣襟上,看著十分可憐,委屈得不行。
清融看清畫面的瞬間,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輕聲感嘆:「我的天哪,也太遭罪了,幸好國家隊的療法更加懷柔。」
無畏看著桑桑吧嗒吧嗒落淚的模樣,語氣也多了幾分感同身受,跟清融解釋著。
「沒辦法,醫生說她的腱鞘炎堆積太久了。然後桑桑頂嘴,說自己一直很注意保養手部,日常訓練結束都會按摩放鬆。」
「但這舊傷看上去,像攢了兩三年,根本沒法徹底根除。而且根治手術會影響神經反應,對選手來說是致命的,所以只能靠針灸理療和按摩,慢慢緩解疼痛,維持狀態。」
寥寥幾句。
道盡了選手的無奈與不易。
清融看著屏幕里紅著眼眶,默默掉眼淚的奶牛貓,心底軟得一塌糊塗,實在不忍心,連忙開口求情。
「你跟醫生說說,讓他下手輕點吧,她就是個小女孩,哪遭得住這勁。」
可聞言的無畏,卻面色慘澹,一臉生無可戀地嘆了口氣,語氣充滿了絕望。
「我剛剛早就求情了。結果醫生跟我說讓我別多話,下一個理療的,就是我了。」
那很絕望了。
清融抿唇不語,只是一味憋笑。
「嗚嗚嗚,我以後一定會好好愛惜手的,所以……所以,可不可以少扎幾針。」
桑桑結結巴巴說著。
可醫生卻完全不心軟,畢竟職業選手看到他,就如同看到了教堂里的神父一樣,開始懺悔自己曾經犯下的罪孽,而對此,他需要做的就是……按照穴道扎針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