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無爭站在休息室外，都不用去仔細聽，都能聽到教練憤怒的吼聲，還伴隨著重重的拍桌聲。
「你們今天這表現，是想氣死我嗎？這種水平也敢打季後賽？」教練的聲音因為太過憤怒而有些發抖。
「YS什麼時候這麼丟人過？零比三，零比三啊！讓對面直接橫掃！丟不丟人？特別是李東，你到底有沒有經過訓練？最基本的技能都用不好！小學生都比你打得好！」
謝無爭閉著眼，他能想起來那時候的一切。
李東站在原地，肩膀不住地顫抖，眼淚一滴一滴地掉在地上，卻死死咬著嘴唇不敢出聲。
其他隊員都低著頭，沒人敢說話。
「教練。」林鋒突然開口，聲音平靜，「他很緊張，第一次打生死局，可以理解，下次會好的。」
「理解？你還在替他說話？」教練冷笑，轉頭看向林鋒，「你作為隊長，帶新人都帶成這樣！YS什麼時候在賽場上這麼丟臉過？是不是最近太順了，別總去找那人直播，掉不掉價。」
林鋒沒說話，只是走到李東面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明天繼續訓練，不用放在心上。」
「不用放在心上？」教練氣得直笑，「好，很好。既然你們這麼無所謂，那就繼續這樣吧。輸了就輸了，反正不丟你們的臉是吧？」
安慰是安慰的。
該懟人的時候，林鋒向來不慣著，他突然抬起頭，冷冷的看著教練：「跟直播有什麼關係？輸了比賽你要罵就沖我來，別扯那些有的沒的。」
休息室里的氣氛瞬間凝固。
阿昊和小新對視一眼，都看出了不妙，林鋒真生氣了。
「喲，這就護上了？」教練冷笑，話裡帶著譏諷，「怎麼，我說錯了？你自己看看你今天打成什麼樣子，還有心思陪人家打遊戲？」
林鋒站起來，微眯著眼睛：「今天輸了是我的責任，跟別人無關，你要是覺得我當隊長不合格，我可以辭了。」
謝無爭在門外聽得一愣。
這是什麼展開？雖然林鋒是出了名的囂張跋扈，誰說他一句不對的話都能懟回去十句。
可賽後復盤時，對教練.....應該不會這樣啊。
「你以為你是誰？」教練被他這副樣子氣得不輕，「拿了兩個冠軍，就在這跟我擺譜？全隊上下就屬你最難管，進YS第一天就是個刺頭。現在倒是學會給人當舔狗了？一個小主播，有什麼好天天陪著打遊戲的？」
「你說誰是舔狗？」林鋒眼神驟冷。
教練被他這個眼神激得火氣更大：「不然呢？堂堂YS戰隊的隊長，世界冠軍，在直播間裡當別人的狗腿子，我看你是被捧得太久，忘了自己姓什麼了！」
「閉嘴！」林鋒突然暴起，抬手就把面前的桌子掀翻在地，鍵盤滑鼠嘩啦啦摔了一地，水杯碎片濺得到處都是。「你他媽再說一句試試。」
整個休息室都被這一聲怒吼震住了。
李東嚇得一個激靈，眼淚都忘了掉。
阿昊和小新咽了下口水，也是嚇了一跳。
「好啊！既然你這麼牛，那就給我滾！」教練指著門，「現在就給我滾！我倒要看看，沒有YS，你能在這圈子裡混多久！」
林鋒冷笑，壓根不在乎這個威脅：「就你這個青銅水平，還想教我打遊戲？行，我這就走，省得礙你的眼。」
「林兒！」阿昊想追上去。
「都別管！」林鋒頭也不回，「好好練，別管我的事。」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走廊盡頭傳來。
還不等多說幾句話呢，他就聽到休息室里傳來聲音，推開門一看，更是嚇了一跳：「怎麼.......屋裡怎麼成這樣了？鍵盤滑鼠都砸了？」
小張一向是個好脾氣的人，此刻看到休息室里一片狼藉，差點暈過去。
「林鋒，林鋒。」他趕緊上前攔住要走的林鋒，聲音都在發抖，「有什麼事好商量，咱們慢慢說，今天輸了比賽大家心情都不好。」
「沒什麼好說的。」林鋒冷著臉想繞過他。
「誒誒誒，先別走。」小張一把抓住林鋒的袖子，又求助地看向門口的謝無爭，「這位朋友也幫幫忙，Mirror勸勸鋒神。」
林鋒聽到這個名字，猛地抬頭，正對上了謝無爭的眼睛。
那一瞬間兩人都愣住了。
林鋒明顯沒想到他會在這裡。
剛才跟教練對吵時那副不可一世的囂張氣焰瞬間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慌亂，眉頭微蹙，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神躲閃著不知道該往哪裡看。
謝無爭也愣住了。
他從沒見過年輕時的自己露出這種表情。
平日裡那個目中無人的林鋒不見了，留下的是一個仿佛被抓包的小孩，想解釋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想狡辯又覺得此地無銀三百兩。
整個休息室突然安靜下來。
連教練的怒罵聲都停了。所有人都被這詭異的氣氛震住了。
「你......」林鋒動了動嘴唇，話在嘴邊，但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那股子戾氣全都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少年人特有的侷促和不安。
小獅子被抓住了尾巴，兇狠一下就變成了彆扭。
小張見有戲啊，又試探著開口：「鋒神，要不我們.......」
「放手。」林鋒甩開小張的手，聲音悶悶的，「我說了不用管我。」
說完又偷偷看了謝無爭一眼。
謝無爭終於打破了尷尬的氣氛：「去吃夜宵嗎？」
整個休息室里的人都愣住了，包括林鋒，也是一臉懵地看向他。
謝無爭彎著眼睛，笑的溫和：「我知道附近有家很不錯的店。」
林鋒顯然沒想到他會說這個，繃著臉來了句：「不去。」
「那太可惜了。」謝無爭嘆了口氣，「他家的烤串特別好吃，尤其是羊肉串。」
林鋒抿著嘴沒說話。
「去吧去吧。」小張趕緊順水推舟，「我請客，咱們吃點東西冷靜一下，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林鋒低著頭，聲音很小，但還是讓大家聽見了他的回答。
教練冷哼一聲：「愛去哪去哪。」
謝無爭「誒」了一聲，探著頭去看教練：「來啊，您這都多大年紀了還跟小孩生氣呢，氣大傷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