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王勇最後還是嘆了口氣，「那就先去吃點東西，趕緊去，吃完回來還得復盤。」
氣氛終於緩和了。
小張蹲下來開始收拾地上的鍵盤碎片，一邊收拾一邊小聲嘀咕：「這個鍵盤可是前兩天才換的新的，一個就得兩千多.....咱們下次能不能砸便宜點的。」
「我賠。」林鋒悶聲開口。
「都多大人了還砸鍵盤。」王勇沒好氣地說，但語氣里已經沒了之前的火氣。
似乎是怕他們又吵起來，李東這時也開口了，聲音還帶著點哭腔：「對不起......都是我太緊張了......」
林鋒轉頭看了他一眼，收拾自己包：「第一次打生死局都這樣，我剛打職業那會兒，第一場生死局連滑鼠都拿不穩。」
「是啊。」謝無爭也笑著附和，「是啊，壓力確實大。我記得去年世界賽，HB戰隊的輔助選手第一次打淘汰賽，緊張的把隊友打死了，現在不也是亞洲區頂級輔助了嗎？」
「下次，下次我一定不會這麼緊張了。」李東擦了擦眼淚。
「慢慢來。」林鋒收拾完了包，穿外套。
大家一塊出來的時候，謝無爭還聽見王勇小聲跟小張說：「一會兒我們回來就訓練，你按最貴的配，省得這小子嫌手感不好。再多準備幾套便宜的，免得臭小子動不動就砸。」
林鋒低著頭沒說話，但謝無爭看見他唇角勾起了很小的弧度。
謝無爭快步跟上，忍不住笑道：「餓了吧？剛才比賽那麼久。」
林鋒還是不說話，但腳步放慢了一點，似乎是在等他。
快出場館的時候，手機響了起來，是錢宇打來的。
「餵？小謝你人呢？」錢宇那邊聲音還帶著點著急，「怎麼突然就不見了？我找你半天了。」
「對不起啊，宇哥，我忘跟你說了。」謝無爭看了眼身邊的林鋒，「我來找林神了。」
「喲呵？」錢宇的語氣瞬間變得曖昧起來，「這不是挺好的嗎？我還以為你不敢去呢。跟我說說，他現在什麼表情？是不是拽得跟二五八萬似的？」
「宇哥。」謝無爭無奈地笑了笑，「我們去吃夜宵。」
「行行行，你們慢慢吃。」錢宇那邊傳來了車門開鎖的聲音，「多哄哄他，我看他就吃你這套，我先回去了。路上注意安全。」
謝無爭又說了幾句路上注意安全之類的才掛了電話。
工作人員已經把戰隊的大巴開到了場館後門。
外面有不少的粉絲，小張給謝無爭了一個口罩，讓謝無爭把口罩戴上，要是讓其他人發現Mirror跟他們車，指不定營銷號要怎麼寫呢。
戴上口罩，看著這輛熟悉的車，謝無爭有些恍惚。
十年前，他幾乎天天坐這輛車，從基地到比賽場，從勝利到失敗。
車身上還是那個醒目的紅色標誌，只是塗裝換成了今年的新款。
就算已經距離比賽結束過去了一個多小時，蹲守的粉絲們卻依然不少。
林鋒剛走出門，粉絲們就一直叫著他的名字，安慰的，誇獎的，鼓勵的。
後面幾人也跟上，李東出現的時候，粉絲中有了些不太一樣的聲音。
有人說李東打的差，有人說讓李東退役。
李東低頭快步從人群中走過。
他本就不是成績好的選手，大賽經驗缺失，抗壓能力差，才導致了今天連正常水平都沒發揮出來。
但，謝無爭知道，他會打出來的。
會成為最好的輔助位選手。
謝無爭跟在他們後面，剛一上車，就深吸了一口氣。
車裡的陳設和他記憶中一樣，開著暖光燈，最前面座位扶手上有道淺劃痕，那是當年奪冠後，小張喝醉了不小心蹭的。
林鋒直接坐到了最後面低頭玩手機。
那是他的專屬位置。
謝無爭則是拿出手機給司機看：「麻煩師傅了，這家烤串店，戲劇院後面這家。」
「哦，我知道那家。」小張也湊過來看，「得開二十多分鐘吧，不過那家確實不錯。」
「嗯，我剛才在網上訂座了，過去就有桌子。」謝無爭收了手機，走到了跟林鋒同一排，兩人隔著幾個空座。
坐穩了以後，謝無爭偷偷瞄了一眼坐在最邊上的林鋒。
他正低頭刷著手機，右手拇指快速地滑動屏幕。
看的不是論壇就是貼吧。
他們輸了比賽，今天肯定是黑子的狂歡，估計說什麼的都有。
謝無爭其實挺想說讓林鋒別看了的，但又覺得這樣不太好，索性還是閉嘴了。
林鋒划了一會兒就鎖了屏，隨手把手機塞進隊服口袋，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見他閉眼休息，謝無爭的膽子反而大了起來。
借著車廂里的暖光，他仔細打量著這張年輕的臉。
睫毛在燈光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髮絲垂在額前，嘴唇緊抿。
年輕的自己，真好看。
不僅僅是好看。
年少輕狂，目中無人，但又該死的有實力。
被人說囂張也好，被人說狂妄也罷，反正成績擺在那裡。
雖然經過了十年的磨礪，他現在的性格已經和以前有了很大的改變，可他永遠喜歡這段時期的自己。
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完美的人？？？
「看夠了嗎？」林鋒突然睜開眼，側頭看向他，眉頭皺得更深了，桃花眼裡帶著幾分不耐煩，「盯著我看什麼？」
見鬼了，這小子裝睡？
謝無爭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問嚇了一跳，心跳都漏了一拍，生怕這小子突然暴起，於是移開視線，轉向窗外飛馳而過的夜景：「沒什麼，這不第一次看見您真人，興奮嗎。」
林鋒輕哼一聲，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你坐過來吧。」
謝無爭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車廂里空調的嗡嗡聲前排幾人說話的聲音混在一起，讓人有些分不清真假。
「讓你坐過來。」林鋒看也不看他，皺著眉，「隔著這麼遠說話多麻煩。」
謝無爭沒想到他會這麼說，一時間有點拿捏不准該不該過去。
畢竟剛才自己盯著他看被抓包了，但轉念一想，要是真想收拾他，剛才就動手了，不會等到現在。
他起身，走過空座和過道，在林鋒旁邊坐下。
「你。」林鋒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膝蓋，「那天為什麼突然下播？」
謝無爭沒想到他會問這個，一時語塞。
那天確實是因為說錯話才倉皇下播的，但他總不能說實話吧。
他斟酌著用詞，生怕說錯什麼：「我那天是覺得說錯話了。」
「沒有。」林鋒打斷他，聲音低低的，幾乎要被空調聲蓋過去，「是我反應太大了。」
這是什麼發展？
林鋒在跟他道歉？
謝無爭眼睛一亮，不知為何，突然有點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