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結束後,工作人員把YS的五人引進了採訪室。
林鋒進採訪室之前,還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沒找見想見那人的身影,他皺了皺眉。
通常這種時候,謝無爭已經會等在採訪室旁邊的休息區了。
今天不知道怎麼回事........
「Mirror沒來?」林鋒輕聲問過路的小張。
「啊?」小張猶豫著開口,「是不是有點事啊,剛才我去找他的時候,他已經走了。」
林鋒抿了抿嘴,突然就有點不開心了,進入採訪室。
比起舞台那邊火熱的氣氛,採訪室這邊安靜了不少。
一串串常規問題拋過來,林鋒一一回應,但心思明顯在走神。
當被問到關於幻術師的使用心得時,他甚至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林鋒選手,作為團隊核心,你對今天的勝利想說些什麼?」有記者提出問題。
「團隊合作的成果。」林鋒簡短的回答。
採訪將近用了半個小時的時間,終於熬完,林鋒幾乎是衝出了採訪室,他掏出手機查看,屏幕上沒有任何新消息。
到底什麼情況?
他都贏了比賽了啊。
採訪時王勇就看出了林鋒的不對勁,走到他旁邊小聲問:「怎麼了?有什麼急事?」
「沒什麼。」林鋒搖搖頭,走到沒人的角落撥通了謝無爭的微信電話。
然而微信電話第一時間沒有接起,第二次撥過去時,響了一會兒才被接起,謝無爭的聲音從那頭傳來:「林鋒?」
「你人呢?」林鋒直截了當,語氣冷硬,顯然是在壓著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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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沉默了一會兒,才回答:「在酒店等你,賽後就直接過來了,老地方。」
老地方是哪裡,他們都知道。
就在林鋒要說自己現在就過去的時候。
謝無爭卻說了一句:「你先去參加慶功宴,完事了再來找我。」
林鋒攥緊了手機,指節泛白,心中的不滿再也壓不住了:「我不去。」
電話那頭明顯能聽到呼吸聲,又是幾秒的沉默後,謝無爭嘆了口氣:「好,你來吧。」
「你怎麼了?」林鋒敏銳地察覺到謝無爭語氣中的異樣。
「沒事。」謝無爭在那邊笑了笑,聲音恢復了往常的溫度,「只是想給世界冠軍準備個驚喜,需要點時間布置。」
林鋒皺了皺眉,總覺得謝無爭有什麼事瞞著他:「真的只是這樣?」
「嗯。」謝無爭笑著說,「你先去參加慶功宴吧,結束了再來找我。」
「不去。」林鋒態度堅決,「他們又不缺我一個,我現在就過去。」
謝無爭那邊似乎在組織語言:「好,那我等你。」
掛斷電話,林鋒轉身,差點撞上了東明那張寫滿八卦的臉。
「幹嘛去?」東明挑著眉毛問,「不去慶功?」
「我有事。」林鋒瞥了他一眼往外走。
「嘖,小情侶吵架了?」東明摸了摸下巴,裝作一副過來人的樣子,「要不要哥給你支個招?」
「滾。」林鋒丟下這個字,頭也不回地走了。
走出場館,林鋒攔下一輛計程車,報出酒店地址。
計程車穿行在夜色中,林鋒望著窗外的燈光。
自從謝無爭出現,還從未缺席過任何一次和自己能有接觸的機會。
可今天,卻突然改變了習慣,這背後一定有原因。
車停在酒店門口,林鋒付了錢,快步走進大堂。
電梯上升的過程中,他的心跳也越來越快,一半是因為惱火,一半是因為擔心。
謝無爭掛斷電話,轉身走到陽台。
說是秋天,但這總決賽打完,都快到初冬了。
仔細想想,他重生了很長一段時間,長到,他幾乎都忘了自己死過。
從口袋裡摸出很少碰的煙,手指彈出一支叼在唇間。
火機的光亮在黑暗中一閃而過,照亮了他緊繃的下頜線和微微發紅的眼角。
他真的很少抽菸,幾乎是戒了的。
只有在過度緊張或者思緒混亂的時候,他才會點燃這種廉價的安慰。
謝無爭深深吸了一口,尼古丁的刺激感流入肺部,煙霧在他胸腔中滯留了幾秒,又緩緩從微張的唇間吐出。
手機又一次屏幕亮起,謝無爭眯起眼睛看著那些刺眼的文字。
那是錢宇一個小時前發來的一連串消息:事情查得差不多了,關於城中村,那裡以前的確有個叫謝無爭的人,不過..
接著是一張有些模糊的老照片,照片上的少年穿著早已過時的校服,神情靦腆,與謝無爭有著相同的名字,卻是一張完全陌生的面孔。
照片下面附著一段文字:謝無爭,18歲車禍身亡。
謝無爭的手指微微發抖,菸灰不受控制地掉落。
如果他不是那個謝無爭,那他又是誰?他的記憶、他的身份、他存在的意義,究竟從何而來?
錢宇的消息還在繼續:其實這些我前幾天就查到了,但一直沒敢告訴你。怕影響你和林鋒的關係,也怕影響他總決賽的發揮。但你遲早要知道這些事。
錢宇:雖然沒查到更多關於城中村的事,但有這件事你肯定感興趣,你上次說的那個神婆,許誠托關係查到了。
錢宇:警方資料顯示,被騙的人是林鋒。他從那個所謂的鏡花夫人買了將近3000萬的定製紙錢,說是要「買通陰陽兩界」救一個人。警方後來找過他錄口供,但他死活不承認自己被騙,堅持說那是自願的捐款。
錢宇:他現在是真沒錢了,今年好像還找人借過不少錢,不知道去幹了什麼。
錢宇:別想太多,這事我只告訴了你一個人。如果你不想說,我也不會提起。
謝無爭盯著這些文字,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反應。
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緊緊壓住,沉重又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