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鋒剛想再問些什麼,卻感到一陣暈眩,眼前的景象開始旋轉,房間、法陣、銅鏡,一切都變得模糊不清。
當他回過神來,已經站在走廊上,面前是一臉焦急的王勇。
「林鋒!你去哪了?我找了你半天!」 王勇雙手緊握著林鋒的肩膀,「你突然就不見了,嚇死我了!」
林鋒回頭看了看,走廊盡頭的那扇門已經消失不見,只有一面普通的白牆,沒有任何異常。
方才的經歷仿佛一場幻夢,卻又真實得令人心驚。
「我.....我剛才好像見到了一個人,一個叫花月的婆婆。」 林鋒說著,試圖理清自己的思緒。
「什麼花月?」 王勇皺眉,「這邊都沒人住,哪有什麼別的房間?」
正當林鋒想要解釋時,電梯門開了,走出一位戴著老花鏡的中年婦女,手裡提著一個小藥袋。
「對不起對不起。」 中年婦女氣喘吁吁地走過來,「我今天肚子不舒服,一直在醫院,現在才趕過來。」
「李老師?」 王勇轉身,「我們等了很久了。」
「真是不好意思。」 李老師連連道歉,臉上滿是愧疚,「最近天氣變化太大,我這老病又犯了。」
林鋒看著這位普通的中年婦女,搖了搖頭,一時不知該如何解釋自己的遭遇。
「林鋒說他剛才見到了一個叫花月的人。」 王勇對李老師說,「你認識這個人嗎?」
李老師的表情突然凝固了,她警惕地環顧四周,然後壓低聲音:「花月?那個自稱鏡花夫人的神婆?」
林鋒心中一震:「你認識她?」
「認識倒不至於,但我聽說過她。」 李老師的聲音變得更低,幾乎是耳語,「瘋瘋癲癲的老婆子,這種人你們可千萬別信,都是騙錢的!」
林鋒沉默了,剛才的對話、那個房間、那面銅鏡......
如果花月真的是個騙子。
那她是怎麼知道他夢境內容的?
又是如何在走廊上變出那個房間的?
更重要的是,剛才在房間裡,她提到的細節太過具體,太過真實,不像是能隨口編造出來的。
「林鋒?」 王勇關切地問,看到林鋒臉色蒼白,「你沒事吧?」
林鋒深吸一口氣,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我沒事,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出現幻覺也說不定。」
看著林鋒恍惚的樣子,王勇決定取消今天的諮詢。
他向李老師道歉,並約好改天再來。
果然,回到基地的那晚,林鋒罕見地睡了個好覺。
沒有噩夢,沒有幻象,沒有破敗的酒吧,也沒有那個絕望的自己。
就像花月說的那樣,那些折磨他數月的夢魘徹底消失了。
他的狀態迅速恢復,反應力和判斷力回到了巔峰。
隊友們都鬆了一口氣,尤其是王勇,他笑著拍了拍林鋒的肩膀:「挺好的,以後要懂得調整。」
林鋒只是點點頭,沒有解釋。
然而,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儘管噩夢不再光顧,林鋒卻發現自己的思緒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那個「未來的自己」。
每當只有他自己的時候。
那個破敗酒吧里的景象就會閃現在他腦海中。
滿是血絲的眼睛,猙獰的傷疤,還有那瓶緊握在顫抖手中的酒。
終於,他趁著訓練結束,偷偷又去了那個熟悉的公寓樓。
站在樓下深呼吸了幾次,林鋒才邁步走進去。
電梯緩緩上升,數字依次跳動:一、二、三。
電梯門開了,他走向303號房門,抬手敲了敲,等待片刻,沒有回應。
他又敲了幾次,依然只有沉寂回應他。
林鋒轉身走向走廊盡頭,那裡只有一面普通的白牆,沒有任何異常,更沒有那扇神秘的木門。
走到牆邊,他伸手撫摸著牆壁,感受著冰冷而堅硬的觸感。
這只是一面普通的牆,沒有任何特別之處。
「花月?」他輕聲喚道,聲音在空蕩的走廊里迴蕩。
沒有回應。
「鏡花夫人?」他提高音量,記起李老師提到的另一個稱呼。
走廊依然寂靜,只有空調外機的嗡嗡聲從遠處傳來。
林鋒靠著牆壁慢慢滑坐下來,雙手抱膝,將頭埋進臂彎里。
「我沒辦法救他嗎?」他自言自語道,聲音悶在手臂間,帶著一絲顫抖,「他怎麼這麼窩囊?」
話音剛落,淚珠滾出,打在昂貴球鞋的鞋面上。
林鋒愣住了,抬手觸碰濕潤的臉頰,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哭了。
有點好笑,他竟然因為一個可能根本不存在的幻象而落淚。
急忙用袖子擦拭眼角,卻發現淚水根本止不住。
眼淚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那個選擇酒精麻醉自己的可憐蟲。
淚水模糊了視線,林鋒沒有注意到走廊牆壁上,一道細微的裂縫正在緩緩擴大,勾勒出一扇門的輪廓。
當他終於抬起頭時,那扇熟悉的木門已經完全顯現出來,門上的銅鏡映照著他淚痕未乾的臉。
林鋒猛地站起身,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遲疑地走向那扇門,伸手輕輕推開。
屋內依然昏暗,那面古銅鏡正對著門。
「你來了。」花月的聲音從屋內深處傳來,依然是平靜的語氣。
林鋒走進房間,看到花月坐在角落的搖椅上,灰藍色長衫,白髮挽成髮髻,手中依然捧著那個瓷杯。
林鋒的用袖子擦了擦眼睛:「沒辦法救他嗎?」
花月放下瓷杯,嘆了口氣:「人死不能復生,節哀。」
林鋒狠咬了一下下唇:「真的沒辦法嗎?」
花月沉默了很久,最終,她緩緩起身,走向那面古銅鏡:「也不是沒有辦法。」
林鋒眼睛一亮,快步走向花月:「什麼辦法?」
「錢。」花月看著他,「我需要錢,很多很多很多錢。」
「錢不是問題,」林鋒毫不猶豫地說,「多少都行。」
花月轉身看向林鋒,眼神疑惑:「你願意為了一個你並不確定是否真實的幻象,付出這麼大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