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合,YS敗。
「這遊戲沒法玩了。」東明摘下耳機,癱在椅子上,「全是BUG!那個牆看著那麼薄,怎麼就穿不過去?」
「那是承重牆。」王勇站在他身後,拿本子敲了一下他的腦袋,「地圖結構圖看了嗎?上面標得清清楚楚,紅色區域不可穿透。」
「我......我忘了。」東明縮縮脖子。
「再來。」王勇說,「這次換圖,深海實驗室。」
第二場。
深海實驗室。
這張圖的光線偏暗,四周是幽藍的海水,時不時有巨大的鯨魚從玻璃穹頂外游過。
「我想去水下看看。」韓游提議。
「去吧。」謝無爭說,「小心氧氣。」
韓游操控角色跳進了水池,進入了那條連接A、B點的水下通道。
視野變得模糊,耳邊傳來咕嚕嚕的水聲,動作也變得遲緩起來。
「真的不能開槍哎。」韓游試著按左鍵,角色只是拿出了潛水刀劃拉了兩下。
他游到一半,突然發現前面有個黑影。
是Scope。
Scope手裡拿著一把魚叉槍,正對著他。
「臥槽!他有槍!」韓游想轉身跑,但在水裡轉身太慢了。
嗖!
一支魚叉破水而來,精準地扎在韓游胸口。
一擊必殺。
「水下是狙擊手的墳墓。」王勇在後面點評,「除非你帶了魚叉槍,否則別輕易下水。」
岸上,林鋒和謝無爭正在干區推進。
林鋒沒再被那些花里胡哨的技能干擾,他利用提線木偶的顛倒舞台大招,反向操作。
對面穆雪松放了個顛倒結界,想控住林鋒。
林鋒嘴角一勾,滑鼠反向一甩,鍵盤操作瞬間切換。
想讓我後退?我偏前進!
角色在結界裡走出了風騷走位,硬是頂著負面狀態衝到了穆雪松臉上,一梭子帶走。
「牛逼!」東明喊,「這都能操作過來?腦子不打結嗎?」
「習慣就好。」林鋒淡定換彈,「只要把腦子裡的前後左右反過來就行。」
「說得輕巧。」東明試著在腦子裡模擬了一下,差點把自己繞暈。
謝無爭的殉道者在這張圖發揮了奇效。
在B包點的狹窄走廊里,他開啟了神聖干涉,一道光牆擋住了對面的手雷雨。
林鋒和衛星借著光牆的掩護,衝進了包點。
對面溫章也開了大招最後的晚餐。
全場金光一閃。
所有人的血條都被鎖住了。
「拼命的時候到了!」東明喊道。
這5秒鐘,是真正的瘋狗時間。
大家都不躲了,反正現在打不死,那就對著頭猛轟。
林鋒的槍法準度在這時候體現得淋漓盡致,他在5秒內打空了一個彈夾,把對面的溫章,周毅和Scope全部點名。
雖然他們還站著,但頭上已經冒出了巨大的骷髏標誌......那是必死預告。
5秒結束。
啪嗒。
啪嗒。
啪嗒。
對面三個人整齊劃一地倒地暴斃。
而林鋒這邊,雖然也吃了不少傷害,但因為有謝無爭的被動分擔,加上他在最後一秒吃了個血包,硬是剩了一絲血皮活了下來。
「這大招太刺激了。」林鋒擦了擦手心的汗,「跟賭命一樣。」
「版本答案。」謝無爭總結,「高風險,高爆發。」
一上午的訓練就在這種雞飛狗跳中度過。
大家對新英雄和新地圖有了初步的了解,但也鬧出了不少笑話。
比如東明試圖用瘋兔的影分身去騙Scope的子彈,結果Scope根本不理分身,一槍把他本體爆頭了,理由是:「分身跑得太假了,哪有跑直線不晃頭的。」
午飯時間。
食堂里。
大家一邊扒飯一邊還在討論。
「我覺得瘋兔還是有潛力的。」東明不死心,「只要我練好那個蘿蔔,絕對能成為賽場上的攪屎棍。」
「你現在就是攪屎棍。」林鋒無情吐槽,「專門攪隊友的。」
「那叫磨合!磨合懂不懂!」東明夾了塊紅燒肉,「等我神功大成,你們就等著喊666吧。」
下午的訓練強度堪比地獄。
王勇這回是動了真格的,直接約了兩支次級聯賽里以「路子野、打法髒」著稱的隊伍。
這兩支隊伍雖然硬實力不如YS,但勝在腦洞大,敢想敢幹,尤其是在這種新版本測試服里,那簡直就是群魔亂舞。
兩輪打完,一共四局。
雖然全勝,但YS全員像是被妖精吸乾了精氣。
東明癱在椅子上,舌頭吐出來半截:「我不行了......我要報警......這是虐待......」
韓游的手在發抖,連水杯都拿不穩:「教練,我想吐。」
就連一向體能不錯的林鋒,此刻也靠在椅背上,閉著眼。
謝無爭摘下耳機,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轉頭看向林鋒,伸手在他手背上碰了一下:「還好嗎?」
林鋒睜開眼,眼底有些紅血絲,反手握住他的手,聲音沙啞:「手酸。」
謝無爭沒說話,把他的手拉過來,放在自己腿上,輕輕幫他按摩著虎口和手腕的肌肉。
「行了,休息十分鐘,然後復盤。」王勇看了一眼時間,雖然嘴上嚴厲,但還是讓小張去給大家拿了冰毛巾和葡萄糖。
十分鐘後。
投影儀再次亮起。
大家拖著沉重的身體,把椅子轉過來,面向大屏幕。
王勇拿著雷射筆,指著屏幕上的數據統計圖:「贏是贏了,但贏得很難看。如果這是正式比賽,你們覺得你們能拿幾分?」
沒人說話。
「東明。」王勇點名。
東明一激靈,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到!」
「你的瘋兔,玩得跟屎一樣。」王勇毫不留情,「蘿蔔扔不准就算了,那個穿牆技能你是怎麼用的?三次卡牆,兩次鑽過去直接撞在對面槍口上。你是去送外賣的嗎?」
「我......那個牆看著真的很薄啊!」東明委屈,「而且對面那個誰,那個狙擊手,太陰了,專門蹲我的洞!」
「那是你意識問題。」王勇冷哼,「穿牆之前不看小地圖?不聽腳步?還有,那個影分身,你用來幹嘛了?用來給自己壯膽嗎?三個分身排成一列跑,生怕對面不知道哪個是真身?」
「我那不是想......想打個出其不意嗎......」東明的聲音越來越小。
「回去把瘋兔的技能機制給我抄一百遍。」王勇氣道。
「啊?!」東明慘叫。
「韓游。」王勇轉過頭。
韓游立馬坐直:「在。」
「狙擊手最忌諱的就是心浮氣躁。第一局被幾個蘿蔔就搞得心態崩了?準星偏了就不能甩回來嗎?還是說你的手是焊死的?」
「我......我錯了。」韓游低下頭。
「不過,最後那波繞後處理得不錯。」王勇話鋒一轉,看向林鋒和謝無爭,「Mirror和林鋒的配合還是在線的。尤其是Mirror對殉道者這個英雄的理解,很到位。」
謝無爭點了點頭:「這個英雄的上限很高,但容錯率太低。信仰值的控制是關鍵,一旦耗盡,就是個沒有甲的脆皮,兩槍就死。」
「沒錯。」王勇贊同,「所以,接下來的訓練重點,除了新地圖的跑圖,就是新英雄的體系開發。尤其是殉道者和提線木偶的配合,可能會成為下個版本的T0陣容。」
他關掉投影儀,看著底下這群累得東倒西歪的隊員,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我知道大家很累,剛放完假回來,身體和精神都不在狀態。但這就是職業,這就是冠軍的代價。別人在休息的時候,我們在練;別人在練的時候,我們要練得更狠。」
「明天上午,全員進行地圖跑圖測試,每個人必須把這三張新圖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個穿點都給我背下來。下午繼續對抗賽,這次是跟滿編的強隊打,做好心理準備。」
「散會。」
這兩個字簡直是天籟之音。
大家像是被抽走了最後一絲力氣,連歡呼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是默默地收拾東西,關機,起身。
走出訓練室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走廊里的燈光昏黃。
東明走在前面,像個遊魂一樣飄著,嘴裡還在念叨著:「一百遍......一百遍......」
林鋒走在最後。
謝無爭放慢腳步,等他跟上來,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林鋒的手指有些涼,大概是因為長時間握著滑鼠。
「餓嗎?」謝無爭問。
「不餓,噁心。」林鋒皺著眉,「想吐。」
這是過度用腦後的生理反應。
「早點睡。」謝無爭捏了捏他的手心,「明天我叫你。」
「嗯。」林鋒應了一聲,把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在謝無爭身上,兩人就這樣依偎著,慢慢走向宿舍。
雲州的夏天來得猝不及防。
仿佛昨天還需要穿薄外套,今天一推門,熱浪就裹挾著知了的叫聲撲面而來,把柏油路曬得有些發軟。
基地訓練室里的空調二十四小時開著,恆溫24度,但依然壓不住那股子燥熱。
這兩周的時間,對於YS全員來說,堪稱地獄。
牆上貼著一張巨大的A1紙,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字,走近一看,全是東明那筆走龍蛇的狂草:《瘋兔技能機制一百遍》。
這是他上次被罰的傑作,現在成了全隊的精神圖騰,或者是反面教材。
「蘿蔔......蘿蔔......」東明坐在電腦前,嘴裡念念有詞,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
屏幕上,那隻背著噴氣背包的瘋兔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一顆發光的胡蘿蔔精準地落在了移動靶的腳下,緊接著,瘋兔落地,一個滑鏟接兔子洞,瞬間消失在牆壁另一側。
「成了!」東明猛地一拍桌子,把旁邊的衛星嚇得手一抖,差點把雷扔自己腳下。
「你喊魂呢?」衛星摘下耳機,揉了揉被震得嗡嗡響的耳朵,「嚇死我了。」
「看見沒?看見沒!」東明指著屏幕上的回放,一臉得意,「那個穿牆!絲滑不絲滑?那個蘿蔔!精準不精準?我現在已經是瘋兔本兔了!」
「是是是,你就是個兔子精。」衛星說,「希望你比賽的時候別撞牆。」
「呸呸呸!烏鴉嘴!」東明拿起桌上的冰可樂灌了一口,「我現在閉著眼都能背出鐘塔這張圖的每一個穿點。」
這倒不是吹牛。
這兩周,他們幾乎是住在了這幾張新地圖裡。
每天早上的跑圖訓練,王勇會隨機抽查點位,答不上來的就去跑圈。
東明為了少跑兩圈,硬是把那張會轉動的鐘塔地圖背得滾瓜爛熟,連哪個齒輪轉動幾秒會露出縫隙都算得清清楚楚。
林鋒坐在靠窗的位置,在練槍。
不是那種枯燥的打靶,而是針對新英雄提線木偶的專項訓練。
屏幕上,無數個小丑玩偶從四面八方彈出來,發出尖銳的怪笑,試圖鎖定他的視角。
林鋒面無表情,滑鼠移動的幅度極小,卻極快。
砰、砰、砰。
每一槍都精準地打爆了玩偶的頭,在視角被鎖定的前0.1秒解除控制。
「手速又快了。」謝無爭坐在他旁邊,看了一眼他的屏幕數據,「反應時間0.12秒。」
「還不夠。」林鋒活動了一下手腕,「那個顛倒結界還是有點煩,肌肉記憶有時候改不過來。」
「慢慢來。」謝無爭遞給他一張濕紙巾,「別把自己逼太緊。」
「沒時間了。」林鋒擦了擦手心的汗,「馬上就要開賽了。」
話音剛落,訓練室的門被推開了。
小張手裡拿著一疊列印紙,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臉上的表情有些嚴肅,又帶著點隱隱的興奮。
「都在呢?」小張把那疊紙往講台上一放,「好消息和壞消息,先聽哪個?」
「壞消息!」東明搶答,「讓我先死個痛快。」
「壞消息是,夏季賽的賽程下來了,而且......」小張頓了一下,目光掃過眾人,「是個魔鬼賽程。」
「有多魔鬼?」衛星問。
小張拿起一張紙,展示給大家看:「第一周,三天三賽。而且全是客場,我們要飛三個城市。」
「臥槽?!」東明拍桌子,「三天三賽?還要飛?這是要把我們累死在飛機上嗎?是不是跟我們有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