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什麼。"我聳了聳肩,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小事:"我的個人信息早就不值錢了,隨便下載一個軟體人家就能把我老底都扒個遍。在這個時代,隱私早就成了一個笑話。"
我一邊說著,一邊轉身走向自己的衣櫃,拉開那個有點生鏽的金屬拉鏈,在一堆亂七八糟的衣服里翻找著。幾分鐘後,我摸到了那個硬邦邦的證件夾,拿出來的那一刻,指尖觸碰到上面陳舊皮革的質感,讓我恍惚了一下。
這是我幾年前辦好的身份證,那時候還是高一剛入學的時候拍的,照片上的自己看起來還有些稚嫩,眼神裡帶著點青澀的倔強。
"但是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你家住哪啊。"陳舵眨了眨眼睛,語氣裡帶著點理所當然的理直氣壯:"所以我想要知道你的信息嘛。"
他一邊說著,一邊朝我走近了幾步,距離近到我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像是剛洗過澡的清爽味道。
"我這麼做也是有道理的,比方說你要是在學校裡面暈倒,那我是不是就知道怎麼通知你的家裡人了。"他繼續補充,眼神裡帶著點認真,像是真的在為我的安全著想。
我想反駁他這種莫名其妙的操心,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好像也是為我好。
"那你拿著吧。"我把身份證放在他的桌子上,"希望我暈倒的時候你在我旁邊好吧。"
"那必須的。"陳舵笑了笑,伸手拿起我的身份證,仔細端詳著。
"我以前高中宿舍睡我上鋪的同學還犯過癲癇,大半夜突然在我的上床震動。"我鬼使神差地說起了這件塵封已久的往事,"當時他的腳後跟猛砸床板,咚咚咚的,我當時還以為有人摔下來了,嚇得我從床上跳起來。"
我想起了那個夜晚,上鋪的震動像是要把床板砸穿一樣,我手忙腳亂地爬上去,看到那個同學臉色慘白,渾身抽搐,嘴裡還冒著白沫……
那種場面,我現在想起來還會心有餘悸。
"後來咋樣了,你沒事吧。"陳舵突然開口,話語裡隱藏不了擔心,眉頭微微皺起,眼神緊緊地盯著我,像是生怕我當時也受了什麼傷。
"我沒事,後來通知班主任,把他送醫院了。"我擺了擺手,儘量讓語氣輕鬆一點,"不過很意外這件事其實就我們宿舍裡面的人知道,在班裡也沒有傳開,那個同學也沒有被過多關注。"
我說著,有些感慨地嘆了口氣。
自那以後我才知道,世界並不是圍繞著某某人轉,很多事情只要做得不是太過分,根本就不會有什麼觀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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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都在忙著自己的生活,誰又有那麼多閒心去關心別人的事情呢?
我甚至在心裡偷偷想,就算是光明正大地親陳舵一口估計也會是零個人關注。
在這偌大的校園裡,我們兩個人只是兩個不起眼的小點,就算做點什麼出格的事情,也不過是人群中的一粒塵埃。
當然,這件事的前提是得到陳舵的允許。
不然因為想要一親芳澤被陳舵狠狠地用拳頭教訓一頓那自然也是得不償失了。
"你高中的時候還挺好看的,這是你以前的照片吧。"陳舵仔細對著那個身份證研究了片刻,指尖輕輕摩挲著上面的照片:"感覺眼神很有勁,也比現在要大一點。"
"以前近視沒有那麼嚴重,即使是不戴眼鏡也沒什麼問題,但是高中之後就感覺被吸光了所有的陽氣。"我嘆了一口氣,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現在不戴眼鏡,三米之外人畜不分,五米之外六親不認。"
"你別看我現在挺挫的,但是以前我也被好些人誇過可愛的,雖然夸男生可愛不是什麼好詞,但是權當是誇我的吧。"我自嘲地笑了笑,感覺心裡有點酸溜溜的。
而在我感慨歲月已逝、容顏不再的時候,陳舵的話語突然讓我內心猛地被觸動。
"可是我覺得你現在就很可愛啊。"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我愣住了,心跳莫名其妙地開始加速,像是要從胸口裡蹦出來一樣。
"這個世界本來就是對好看的人有優待的。"陳舵繼續說道,語速放得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個字的分量,"因為我覺得你可愛,所以我才會多注意到你,想讓你帶飯,想請你吃飯,想和你在一起。"
他說得那麼認真,眼神裡帶著我從未見過的溫柔,像是要把我整個人都吸進去。他這時候說這句話的時候就像是一個老頭子,嚴肅裡面又透著一點搞怪的意思,但更多的是……真誠。
我感覺自己的臉開始發燙,心跳已經快要突破極限了。
"陳舵,你踏馬不會是想搞男同吧。"
我著急地脫口而出,語氣裡帶著點慌亂和掩飾。
我真的很慌,我不知道該怎麼應對這種情況,也不知道自己心裡那種複雜的情緒到底是什麼。
"那咋了,我又不是看誰都喜歡,像宿舍裡面的那幾個我就完全沒有任何一點興趣,就對你感興趣。"
陳舵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然後手輕浮地撩過我的臉頰。他的指尖很涼,觸碰到我滾燙的臉頰時,激起了一陣電流般的戰慄。
"臥槽,原來網上說直到舍友進到你身體裡面才知道他不是直的這句話果然是真的。"
我尷尬地扯過一個段子,試圖用這種方式來緩解此刻的緊張氣氛,但我發現自己的聲音都在顫抖。
我沒想到竟然是陳舵開始對我攤牌。
不過其實這件事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畢竟誰的錢都不是大風颳來的。哪有人會為一個普通的舍友下如此重金。雖然他沒有送什麼大禮物,但是這幾個月日積月累下來的錢我感覺都差不多也有小几百了。
或許會有人吐槽幾百塊也算錢啊,但是我確實覺得在大學的時候有人願意為你花幾百塊錢,那是真的把你當真兄弟了。
更何況,他做的還遠不止這些——幫我帶飯、陪我打遊戲、在我心情不好的時候陪我聊天……這些事情加在一起,早就超過了幾百塊的價值。
而此時,陳舵的臉上露出一抹嫌棄,像是看穿了我心裡那些齷齪的想法:"我跟你說宋聿章,我和別人不一樣。我只是喜歡你這個人,看到你開心我也會感覺到開心,我不是想說什麼進入你身體那種事情,你不要誤會。"
他連忙解釋,試圖和網上的那些臭男人分開,語氣裡帶著點急切,生怕我真的把他當成那種只想上床的渣男。
雖然我很想說你要是真想進入我也不會介意,但是我怕我這種虎狼之詞一說出來陳舵估計對我心裡的那點好感可能就會破滅了。
其實我覺得我是懂陳舵的。
因為就算我不是直男,但是在網上看到那些可愛的女生(成年),也會由衷地感慨她的美。
如果是給這些女生花點小錢,我也覺得是可以的。
就像是如果陳舵先在現實色誘我,那我確實只能夠堅持0.13秒,而在2.778秒倒在他的身下低俗地欣賞著他的身子。
「你不會被我嚇到了吧。」陳舵愣了一下,然後又說道:「不好意思啊,我也覺得這時候說這個話有點太唐突了。」
他的眼神裡帶著一絲不安,像是在等待我的回應。
「不過。」陳舵連忙說道:「我們的旅遊計劃還繼續吧,我們可以開兩間房的,我保證,不會對你做什麼的。」
他的話裡帶著一絲小心翼翼,似乎怕我會拒絕。
我看著他,突然笑了。
「沒事,就開一間房,大床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