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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去酒店

2026-09-11 12:27:38 作者: 豬飛翔

  「可愛集貿啊,吃東西都堵不住你的嘴,非得我拿點別的來堵是吧。」

  被他那含笑的眼神看得耳根發熱,我趕緊抓起一塊蝦肉塞進嘴裡,含糊地放狠話,試圖掩飾那點心虛。

  他眨了下眼,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茫然:「拿什麼堵?」

  「冰棍,火腿,你喜歡什麼就拿什麼堵唄。」我努力讓語氣聽起來像在討論超市零食,儘管某些詞在特定的語境下早已變了味。

  「我一般不怎麼吃這些,」陳舵微微蹙眉,一副認真考慮的模樣,「要維持體脂的話,平時還是得少吃點零食。」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點似笑非笑的弧度,「不對,宋聿章同學,我怎麼感覺……你在搞一些有顏色的東西?」

  心跳漏了一拍。

  我立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用誇張的嫌棄來武裝自己:「怎麼可能呢!我要搞顏色,那也是對著黑絲大姐姐搞好吧?對你搞顏色有什麼意思。你說是不是?」

  這話說完,我故意用肩膀撞了他一下,試圖把氣氛拉回「哥們兒互損」的頻道。

  陳舵卻沒接茬。他眉頭皺得更緊了些,視線從我臉上移開,落向腳下粗糙的水泥地面,穿著AJ的腳無意識地前後晃動,一下,又一下。

  唇線抿著,側臉在傍晚的光線下顯得有些緊繃,整個人透出一股……莫名的低氣壓。

  「咋了這是?」我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沉默弄得有點慌,語氣不自覺軟了下來。

  他沉默了幾秒,才重新開口,聲音有點悶,目光仍看著地面:「宋聿章同學,你看,我都為你做了這麼多事情了。」他頓了頓,抬起眼,那目光直直地望進我眼裡,帶著點說不清的控訴和執著,「你怎麼一點想法也不表示一下?你這樣不好。」

  做什麼了?請我旅遊?帶我吃海鮮大餐?讓我當枕頭?還是那些似是而非、撩人心弦的話和觸碰?我的心跳又開始不爭氣地加速,但理智在尖叫:

  穩住,宋聿章,這是直男的把戲,是陷阱!

  「那我要表示什麼?」我扯了扯嘴角,試圖用最玩笑、最不正經的語氣,拋出那個最危險的可能,「以身相許?」

  空氣,就在這句話尾音落下的瞬間,陡然凝固了。

  喧鬧的大排檔背景音,遠處隱約的海浪聲,隔壁桌的划拳聲……

  一切聲音都像被按下了靜音鍵,潮水般退去。

  陳舵沒說話。

  他只是盯著我,那雙總是帶著笑或戲謔的眼睛,此刻變得極其專注,目光灼灼,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被點燃了,亮得驚人。

  他甚至微微低下了頭,濃密的睫毛垂下一小片陰影,遮住了部分眼神,但那緊繃的下頜線和輕輕摩挲著桌沿的拇指,都透出一種……近乎認真的思索。

  就在我快要撐不住,想用大笑來打破這詭異沉默時——

  他抬起眼,目光重新落回我臉上,清晰而緩慢地吐出幾個字:

  

  「也不是不行。」

  轟——!

  「我、我不行了……」我乾巴巴地笑了一聲,「舵哥你別搞,咱倆都是直男,天天說這些不好。別人知道了會看咱們倆笑話的。」

  你是不是直男,我現在可以打一個巨大的問號。

  ——但我肯定就不是了。

  要不是每天裝直男,還能借「兄弟」之名偷偷揩點油,感受一下你這種行走的荷爾蒙散發器無意間泄露的「直男福利」,老娘真是一天都裝不下去!

  早拿著我的國服小楊玉環,把各路野王哥哥撩得找不著北了,還至於苦哈哈地練個狄仁傑,天天在絕育路里當陀螺,累死累活還容易暴斃嗎?

  說起狄仁傑,大招那窄得跟筷子似的命中路徑,能不能優化一下?稍微歪一毫米就空,這技能機制簡直反人類!再不加強,真可以跟隔壁下水道的米老鼠坐一桌開會了。

  等等,米老鼠……我好像現在,還真跟某個米老鼠坐一桌呢。

  腦子裡彈幕瘋狂刷屏,現實中我卻只能維持著表面快要裂開的鎮定。

  陳舵看著我,手指無意識地、一下下輕輕敲擊著油膩的塑料桌面,發出篤篤的輕響。然後,他忽然開口,聲音平穩:

  「直男怎麼了?」他歪了歪頭,眼神裡帶著點純粹的疑惑,和一種近乎天真的探究,「直男就不能喜歡男的了?」


  我呼吸一窒。

  他沒等我反應,又自顧自地說了下去,語氣恢復了那種淡淡的、帶著點調侃,卻又奇異地無比認真的調子:「不過說實在的,要不是你身上這股子味兒太沖,我都要懷疑你是不是網上那些人鑑定的『彎仔』了。」

  「什麼味兒?」我下意識問。

  「直男味兒啊。」他笑了,那笑容有點無奈,又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柔軟,「尤其是你某些時候……會讓我產生一點,」他斟酌了一下用詞,「憐惜的感覺。」

  憐、惜?

  這兩個字像羽毛,輕輕搔過心尖最癢的地方。

  「我之前看過一個抖音,」他繼續說道,眼神卻沒有離開我的臉,「說要是知道那些在網上罵的人,現實里長得很可愛,晚上睡覺會不會覺得愧疚。」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個有點壞,但又格外認真的弧度,「但我想說,要是我,我會罵得更狠。」

  「?」 我一頭霧水。

  「但你不一樣,宋聿章同學。」他的聲音低了下來,像在陳述一個再自然不過的事實,「我真的,在看到你之後,不會有絲毫生氣的感覺。更別說罵你了。」

  他身體微微前傾,拉近了一點距離,海風將他身上乾淨的氣息送過來。

  』然後,他用一種輕描淡寫,卻又重若千鈞的語氣,補上了最後一句:

  「你就算兩分鐘把我紅拿了,我都不會生氣。」

  ……

  對於一個打野玩家,尤其是陳舵這種勝負欲和掌控欲都寫在臉上的頂尖打野來說,「兩分鐘拿走他的紅BUFF」意味著什麼?

  那無異於開局直接踩著他的臉跳迪斯科,是足以引發一場腥風血雨、友誼小船說翻就翻的重罪。

  可他說什麼?

  他不會生氣。

  一點點都不會。

  這句話沒有任何修飾,沒有拐彎抹角,甚至聽起來有點傻氣。

  可正是這種直接的、近乎笨拙的坦誠,像一把淬了火的錐子,猛地鑿穿了我所有故作鎮定的偽裝,狠狠釘進了心臟最柔軟的地方。

  怦。怦。怦。

  心跳聲震耳欲聾,蓋過了一切喧囂。

  海風帶著鹹味拂過臉頰,卻吹不散臉上陡然升起的熱度。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腦子裡一片混亂,只剩下他那句話在反覆迴蕩。

  可是,陳舵……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你知道你這種毫不設防的、近乎縱容的態度,有多容易讓人……產生不該有的妄想嗎?

  心底有個聲音在尖叫:他可能只是隨口一說!直男之間的玩笑,當什麼真!

  另一個聲音卻在微弱地反駁:不,不是的。他的眼神太認真了,認真到讓我害怕。

  我垂下眼,不敢再看他那雙仿佛能吸走所有光線的眼睛,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塑料桌布邊緣起毛的破損處。

  喉嚨發乾,舌尖抵著上顎,試圖找回自己的聲音。

  但是總不可能他請自己一餐飯,自己就要給他一次吧。

  這種事情,自己怎麼可能會做。

  「你想幹什麼?」我沉聲問了一句。

  「去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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