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在舍友面前約會,有點慌張。】
【顧郡:怕啥。我跟你一起怕。】
【……】
他們三個回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五杯茉莉奶白。
趙雲州走在最前面,遠遠地就喊:
「舵哥還沒停好車嗎?」
「應該快了。」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低頭翻著手機。
其實也沒看什麼。
只是習慣性地滑動屏幕。
沒過多久,包間門被推開。
陳舵走了進來。
他應該是剛從停車場過來,外面的太陽還有些曬,額前的頭髮被風吹亂了一點。
他站在門口掃了一眼。
然後幾乎沒有猶豫。
找了個位置坐下。
剛好。
就在我旁邊隔一個位置。
不是很近。
但也不遠。
如果是以前,這個距離再正常不過。
我們在宿舍里就是這樣。
他坐自己的位置,我坐自己的位置。
兩個人偶爾說幾句話。
看起來和其他舍友沒有任何區別。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
我看著他坐下的動作,突然覺得有點想笑。
這個人。
明明已經公開了。
卻還是保持著以前那種克制。
仿佛不知道該怎麼在人前表現。
陳舵低頭拿起菜單。
「點好了?」
「嗯。」
我回答。
他點了點頭。
然後翻開菜單。
旁邊的趙雲州看了一眼我們兩個。
欲言又止。
最後還是忍住了。
我低頭喝了一口奶茶。
餘光卻能看到陳舵的動作。
他翻菜單的時候,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思考的時候總會這樣。
以前我不知道。
後來認識久了才發現。
他很多小動作,我都記住了。
說話永遠控制在幾個字。
他其實比我還i一點。
用一種形容就是有點悶騷。
我正想著。
陳舵突然抬頭。
剛好和我的視線撞在一起。
距離不近。
中間隔著一個空位。
桌子上的鍋底還冒著熱氣。
周圍是舍友聊天的聲音。
可是那一瞬間,我突然覺得安靜了下來。
他看了我兩秒。
沒有說話。
只是眼神很輕地落在我臉上。
我也沒有移開。
以前在宿舍的時候,我們也經常這樣。
但那時候我不敢看太久。
因為怕被發現。
現在卻不一樣。
所有人都知道了。
我反而沒有那麼緊張。
我沖他挑了一下眉。
意思很明顯。
陳舵嘴角動了一下。
很淺。
如果不是我一直盯著他,可能根本看不出來。
他低頭拿起旁邊的茶杯。
喝了一口。
然後發消息。
我的手機震了一下。
我低頭。
【顧郡:他們是不是一直盯著我們?】
我差點笑出來。
原來高冷的舵哥也會緊張。
我回復。
【宋聿章:你怕了?】
幾秒後。
【顧郡:沒有。】
我看著這個回答。
忍不住笑。
典型的陳舵。
嘴硬。
我繼續打字。
【宋聿章:那你為什麼問。】
這次他沉默了更久。
過了一會兒。
手機又震了一下。
【顧郡:第一次。】
我愣住。
【宋聿章:什麼第一次?】
【顧郡:以這個身份。】
我看著屏幕。
心突然軟了一下。
是啊。
以前他是我的舍友。
是那個每天坐在我旁邊,卻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的人。
他會給我留早餐。
會給我帶奶茶。
可是這些事情,其他人都只會覺得——
「舵哥人挺好的,但怎麼就對宋聿章好。」
沒人知道。
這些好,是因為對象是我。
我回覆:
【宋聿章:舵哥。】
【顧郡:嗯。】
【宋聿章:你坐那麼遠幹什麼。】
發出去之後。
我笑了一下。因為這個位置確實不算太遠。
只隔了一個。
但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把那個空格留了下來。
陳舵看了一眼手機。
然後抬頭。
看向我。
他的眼神里有一點無奈。
又有一點笑意。
下一秒。
他伸手,把中間那個空著的位置上的菜單拿了過來。
抬起屁股,弓著身。
然後往我這邊挪了一點。
動作很自然。
趙雲州剛好抬頭看見。
「……」
他沉默了。
然後默默低頭喝奶茶。
「這家奶茶不錯啊,聽說挺辣的。嗯,挺會挑地方。」
隆邵宇問:
「你怎麼了?」
趙雲州搖頭。
「沒什麼。」
「就是突然覺得。」
「我們宿舍那個舵哥,好像已經失身了。」
我和陳舵同時看向他。
「什麼意思?」
趙雲州嘆氣。
「以前那個舵哥。」
「冷得像冰。」
「現在這個……」
他看了一眼我們兩個。
「熱情如火。」
陳舵:「……」
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而陳舵看著我笑,也低頭笑了一下。
很輕。
火鍋剛上桌,趙雲州就忍不住了。
他看了一眼坐在我旁邊的陳舵,又看了一眼我。
最後還是沒憋住。
「不是。」
「我現在還是有點接受不了。」
陳舵抬頭看他。
「什麼?」
「你們兩個。」
「真的?」
我差點笑出來。
「你這是什麼問題?」
「不一樣。」
趙雲州搖頭。
「真的不一樣。」
「你們兩個以前在宿舍那個狀態,誰能想到啊?」
旁邊的隆邵宇點頭。
「確實。」
「我甚至一開始都懷疑你們是不是關係不好。」
我愣了一下。
「為什麼?」
「因為舵哥平時對你跟對我們也沒區別啊。」
趙雲州說。
「每天一張冷臉。」
「問他一句話,五個字以內解決。」
「借個充電器,他都能給你一種簽合同的感覺。」
陳舵:「……」
我沒忍住笑了一聲。
這倒是真的。
剛開始住一起的時候,陳舵給所有人的感覺都是——
生人勿近。
但是他們不知道的是。
宿舍只有我和陳舵兩個人的時候。
他的話會變多。
多到能夠解釋他做所有事情的動機。
趙雲州連忙問道:「那舵哥以後在宿舍會脫上衣嗎?」
「饞死我了,不是說男人找男人持續感受胸肌很容易嘛。」他嘆了一口氣。
陳舵板著臉:「不會。也不行。」
隆邵宇笑道:「其實我感覺你舵哥就是那種柏拉圖,對什麼事情都很難提得起什麼興趣。」
我勾了勾嘴角:「釣魚是吧。放心,釣不掉我。」
「攤牌了,你舵哥其實就是柏拉圖。我平時想看看他腹肌也是直接被他拒絕的。」
「真的假的。」黃浩詫異地說道:「那你們這個戀愛談什麼。」
「就是簡單的金錢供給關係嗎?」
隆邵宇:「我去,還真有這麼純粹的atm關係嗎?」
陳舵沒有抬頭。
「嗯。給他花錢我會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