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2024.12.15日魔都Major結束已經過去了五天。
輿論還在發酵,雖然還只是CS玩家內的圈地自萌,但蘇沐沐的名頭也是在抖海熱搜上掛了好久,隱隱有大爆特爆的意思。
同時,又有幾個非常重磅的視頻被三個頂著問號頭像的新註冊帳號放了出來。
視頻很短,畫質算不上清晰,有酒店走廊監控的角度,也有手機偷錄的、帶著輕微晃動的畫面,但裡面的內容足以讓整個圈子瞬間炸鍋。
第一個視頻只有十幾秒。
畫面里是某個酒店的監控視頻,右上角寫著時間。
走廊燈光昏黃。蘇沐沐穿著天祿的紅色隊服外套,被姜檸攙扶走著,腳步很慢,像是每一步都要用掉不少力氣。走到房門口時,她扶著門框停了一下,低頭站了好幾秒,然後似乎暈倒在了姜檸懷裡,姜檸慌亂的將人帶到房間內。
門關上之後不到兩分鐘,走廊那頭就急匆匆趕來一群白大褂的醫生,有人手裡提著醫療箱,有人推著一台監測儀,敲開了蘇沐沐的房門,魚貫而入。
畫面在醫生們進去後便戛然而止。
【我草是天祿隊服啊!】
【夢回21年,我的夢開始的地方啊】
【那這個比賽不會是斯德哥爾摩Major吧?】
【那是沐神最暴力炸的一個比賽】
【有多暴力兄弟?】
【只能說露個手臂就死了,無解反應】
【但是視頻里這個畫面怎麼看都是沐神要似了啊】
【別急啊兄弟,現在不活得好好的麼】
【那這個視頻放出來何意味?來個懂哥帶下節奏】
【尼瑪當年你沐神頂著癌症病痛猛殺都帶不動天祿四條區,殺得還沒隊友送得快,玩你大壩呢?】
【帶節奏的來了】
【這是一個回馬噴啊!】
第二個視頻更長一些,四十多秒。
是斯德哥爾摩Major的決賽現場,觀眾席的前排某個位置,畫面里蘇沐沐穿著外套坐在位置上,低著頭看著手機,臉上的表情被鴨舌帽遮了大半,但依然能看出沒什麼血色。
她旁邊坐著一個穿深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正側著頭跟她說話,聽不到聲音,但男人的表情很平靜,帶著一種沉穩的關切。
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男人抬手替她把滑落的圍巾往上攏了攏。視頻最後幾秒,有人認出了男人的臉——畫面里他的側臉被場館的燈光照得清晰,五官輪廓與蘇沐沐有幾分相似,尤其是眉眼。
第三個視頻是一段電話錄音整理出來的文字版,配上模糊的語音片段,發布者標註為「青華生物醫院腫瘤科醫生,曾參與蘇沐沐女士2021-2022年治療期間的部分會診「。
評論區瞬間炸了。
這三個視頻像是被約好了一樣,在同一個晚上相繼出現在各個平台的推送欄里,最先發現的是蘇沐沐的超話,然後是CSGO中文社區,然後是更大範圍的遊戲圈和路人。
熱搜詞條幾乎是在一小時內就衝到了前排。
#青華生物蘇沐沐#
#天祿驚天四條區#
而第二個視頻里那個替她攏圍巾的中年男人,也很快被認了出來。
有人在評論里貼出了青華生物官網的董事會頁面截圖,董事長蘇振華的照片和視頻里男人的側臉完全對得上。
而此時此刻。
蘇沐沐離開群眾視線的第五天,她並沒有關注這些輿論,因為早在兩天前她就和姜檸悄無聲息地辦了簽證、收拾行李,把家裡的貓貓狗狗鸚鵡什麼的託付給了管家,然後從機場登上了飛往歐洲的航班,準備她們的環球旅行。
沒有官宣,沒有告別,連朋友圈都懶得發,只是在臨登機前最後一次登陸了個人社媒。
有些一直在關注蘇沐沐帳號的粉絲看到那個熟悉的頭像跳動了一下,右下角跳出綠色的圓點顯示上線,頓時一驚,連忙奔走相告。
但是等到那些群主來圍觀看熱鬧的時候,只看到了一句最新的留言——
「我跑路了,有事燒紙。」
【???】
【不是我看那麼久還以為要發視頻回應呢】
【搞半天就整這些?】
【什麼時候結婚什麼時候結婚什麼時候結婚】
【什麼時候掉馬甲?】
【高僧預測:這波是檸準備已久的求婚旅行,很快我們就能看到花嫁沐了捏】
……
2024年12月20日,埃及。
埃及的太陽是帶著重量的,但在12月這個時間點,並不會像夏季的太陽那麼炎熱。
她們到了阿布辛貝勒神廟,到了哈托爾神廟,到了尼羅河。
蘇沐沐看著和拉美西斯二世石像以及在他身側的奈菲爾塔莉石像,以及牆壁角落用埃及文字刻下的傳說——
「埃及的眾神,請聽我的祈禱——奧西里斯神啊,請您庇佑我,讓我再次擁有來生……阿蒙神啊,請您保護我的靈魂,飛渡到遙遠的來世;哈比女神啊,請您再次眷顧我,把我帶到她的身邊;尼羅河啊,我和她一起飲下這生命之水,約定再會亦不忘卻往生……」
蘇沐沐的內心不由得悸動,她想到:假如我的時間早已停滯流動,那我的愛人呢?
她不知道一百年之後到底是怎樣的,假如神話是真的,她肯定會和姜檸一同喝下尼羅河水,然後在茫茫人海之中遇見的對方的時候能第一眼認出來;或者乾脆效仿那些法老用莎草紙卷,寫滿咒語、禱詞去試圖復活。
正當蘇沐沐遐思之際,姜檸伸出手替她捋了捋臉側被風吹散的頭髮。
「你說之後我們還會這樣看一次日落麼?」蘇沐沐說。
她的聲音被風吹得有些碎,卻還是軟軟地落在姜檸耳朵里。
姜檸沒說話,只是俯身輕輕一吻蘇沐沐的唇當作她的回答。
……
2024年12月22日, 義大利佛羅倫斯。
佛羅倫斯的冬天陰冷潮濕,街角的石板路被前夜的雨浸得發亮,踩上去能聽見細微的水聲。
她們來的不巧,正是陰雨天。
蘇沐沐裹著被子,縮在酒店窗邊的沙發上,像一隻被毯子埋了一半的貓。姜檸大清早就出去了,留她在窗邊發呆,看著聖母百花大教堂的圓頂在薄霧裡若隱若現。
姜檸回來的時候帶了一朵花。
是一朵紫色的鳶尾花,花瓣邊緣還帶著晨露,花莖被仔細地裹在濕潤的紙巾里。她走到蘇沐沐面前,什麼也沒說,只是把花放進她手裡。冰涼的莖葉碰到蘇沐沐掌心,她下意識地蜷了一下手指,抬眼看向姜檸。
「義大利人有一句情話。」
「不要鑽石,我要你從翡冷翠帶回來的那朵鳶尾花。」
蘇沐沐怔了一下。
她低頭看著手裡那朵鳶尾花,紫色的花瓣在室內暖光里顯出綢緞般的光澤。她的指尖輕輕蹭過花瓣邊緣,覺得自己的呼吸變得有些淺。
「……你一大早出去就為了買這個?」
「嗯。」
「這麼冷的天……」
「嗯」姜檸又說了一遍,然後彎下腰,從她手裡輕輕抽走那朵鳶尾花,小心地別在她大衣的扣眼裡,退開半步看了看說道:
「很好看。」
……
2024年12月25日,英國倫敦。
今天是聖誕節,亦是二人的生日。
往年二人都是聚在小窩裡,溫馨的做上一頓飯,吹個生日蠟燭,吃蛋糕拍照,然後打一場鵝絨滿天飛的枕頭大戰,最後再昏天暗地的做一晚。
這一次倒是別樣的體驗。
蘇沐沐縮在厚厚的羽絨服里,姜檸還覺得不夠又給她圍上一條奶白色的圍巾,最後在她們住的酒店窗前替她化妝。
蘇沐沐坐在窗台上,睏倦地打著哈欠:「不就是去街上走走嘛,畫那麼好看幹嘛……」
姜檸沒有回答,只是用輕輕抹了抹唇釉在她唇間塗上,然後偏頭端詳了一會兒,「閉眼。」
「唔?」
「給你畫一畫眼角」
蘇沐沐不情願地閉上眼睛,把臉湊到姜檸面前,內心卻一直在嘀咕:
「搞什麼啊,整這麼隆重跟結婚一樣。」
少女似乎突然意識到了什麼,心跳都感覺漏了一拍。
「呱!?結婚!?」
「這這這這姜檸不會等下不會真的要跟我求婚吧?」
蘇沐沐聞著姜檸身上熟悉的檸香,內心莫名的緊張了起來,但又擔心這只是她自己想多了。
「走吧,先去吃晚飯。」
……
二人享用一頓私人的燭光晚餐,整個餐廳都被資本的大手拿下,只剩下二人。
這樣的氛圍蘇沐沐自然也是少不得喝兩口羅曼尼康帝,然後把自己弄的暈乎乎的。
當蘇沐沐透過餐廳玻璃的時候,一不小心就看到了一家珠寶店。
珠寶店……
鑽戒……
其實她的包包里也有一枚鑽戒,那是她在出發前特地準備的。
如果說姜檸在這次旅途求婚的概率,在蘇沐沐看來是50%的可能,那麼如果她也有一枚鑽戒,這次旅途有人求婚的概率就一定是100%。
她不想錯過這次機會。
倫敦的初冬是非常少下雪的,如果追溯倫敦聖誕節下雪的記錄,可能要在十幾年前了。
而就在此時,窗外飄起了雪花。
一片,兩片,先是零星的、試探似的,然後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像是上天在這一刻決定慷慨,給她們創造一個絕佳的機會。
兩人的生日,環球旅行,倫敦初雪。
好像沒有比這更好的機會了。
……
泰晤士河面的風很冷,倫敦的街頭在夜晚裡亮著一盞又一盞路燈,暖黃色的光落在蘇沐沐的側臉上,像是替她描了一圈金邊。
大本鐘在她們正前方,鐘面上的羅馬數字映著微光。
蘇沐沐走在街上,突然看到遠處好像也有人求婚,連忙說道:「姜檸!你看前面有人求婚……」
姜檸沒有應聲。
蘇沐沐茫然轉過頭,發現姜檸已經不知什麼時候停下了腳步。她站在她半步之後,路燈把她的大衣下擺鍍成金色,雪花落在她肩上、發間,像是替她披了一層薄薄的紗。
然後姜檸單膝跪了下去。
蘇沐沐眨了眨眼,她以為是自己看錯了,或者是雪花迷了眼睛。
但姜檸確確實實地跪在倫敦的初雪裡,從大衣內袋裡取出一個深藍色天鵝絨的小盒子。
她翻開盒蓋,一枚鑽戒躺在裡面,細細的銀圈托著一顆不算大的鑽石,但在路燈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像是把今夜的雪光全收進了那一個小小切面。
四周的路人開始有人停下腳步,有一個舉著咖啡杯的女生捂住了嘴,發出無聲的驚呼,連忙招呼好友來看。
姜檸抬眼看向蘇沐沐,雪花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
「我們在金字塔下看過日落,在佛羅倫斯買過鳶尾花。」
「我這一路上一直在想——如果這趟旅行是完美的,那它應該停在哪裡?」
「……我找不到比現在更好的時候了。」
蘇沐沐沒有說話。
她的手指在羽絨服口袋裡蜷了一下,摸到一個硬硬的、冰涼的小盒子。
「你是不是——」蘇沐沐的聲音忽然有些啞,她以為自己不會像那些言情女主一樣遇到求婚就會捂嘴掉眼涙的。
但真到了這種時候,她卻是真的忍不住的。
少女吸了一下鼻子,雪花落在她臉頰上,融成冰涼的濕意,說著抽噎的話,「早就準備了……?」
「嗯」
「什麼時候?」
「很久之前……」
蘇沐沐的視野模糊了一下,雪還在下,落在姜檸頭髮上、肩膀上,也落在她攤開的那個小盒子裡。
她忽然覺得哭出來有點丟人,卻又覺得在姜檸面前哭出來應該也不算太丟人。
她蹲下身,和姜檸平視。
然後她也從口袋裡掏出了那個小小的深藍色盒子,遞到姜檸面前。盒子翻開,裡面躺著一枚鑽石戒指。
姜檸愣住了。
「我……」蘇沐沐的聲音帶著鼻音,像是被雪凍得有些沙啞,「我不確定你這次會不會求婚……」
「所以我準備了這個。」
大本鐘正好敲響了午夜。
鐘聲低沉而悠長,穿過雪幕,穿過路燈的光暈,當二人戴起戒指之後。
四周的路人爆發出零星的掌聲和歡呼,有人在喊「Congratulations」,有人在用手機拍下這個畫面。
「我愛你……」她開口,聲音在人群嘈雜聲中有些小,姜檸要把耳朵貼近才能聽見。
「嗯?」
「姜檸!我愛你!」
「嗯?」
「你要死啊!……唔!」
少女的話語被深吻堵在了嘴裡,姜檸的吻落下來的時候,蘇沐沐的睫毛還掛著未乾的淚珠。
那是很輕的一吻,只是如同鵝羽般貼在少女的塗著口紅的唇上。
四周的歡呼聲像隔了一層水,變得模糊而遙遠。
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在雪地上交疊成一個溫柔的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