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錦年無奈的拽了拽手臂，卻發現對方完全沒有鬆開的意思。
他索性用另一隻手輕輕抬起歸期的帽檐，直到對方露出那雙圓潤的杏眼。
似非似笑的低眸盯著他：「你真的要一直抱著嗎？」
「他們倆關係這麼好啊？」
無畏站在不遠處小聲嘀咕，臉上的笑容似乎有點僵硬。
fly眉飛色舞地解釋：「他們兩個同期的青訓，從進qg開始就住在一起了。」
「流年一轉會，歸期就變得奇奇怪怪的。」
「我跟你講，他們現在是破鏡重圓~」
fly拉著尾音，說這話的時候驕傲死了，像在炫耀自家養的cp開花結果了。
以至於完全沒注意到，身後無畏凝固的表情。
一直住在一起？那就是兩年？
這個認知像一滴墨墜入無畏的心底，暈開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塑料瓶突然發出刺耳的「咔咔」聲。
無畏猛地回神，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把瓶子捏變了形。
他倉皇鬆開手，瓶身上的凹陷像極了他此刻莫名發悶的胸口。
......
歸期沒有回答，反而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每當葉錦年試圖往qg那邊走，歸期就立刻用力往回拽他。
葉錦年不禁在心裡暗笑：
占有欲這麼強嗎？雙小鈞。
「那我可以和hero的說話嗎？」葉錦年壓低聲音，帶著幾分戲謔。
歸期像被燙到般鬆開手，聲音都變了調：「沒有人不讓你說話啊！」
可就在他鬆手的瞬間，葉錦年已經快步走向了不遠處的向魚。
「誒，向魚，你上次想和我說什麼來著？」
向魚有些驚訝地抬頭：「啊？就是想問下你在hero過的好不好啊。」
歸期怔怔地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空落落的掌心。
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又被這傢伙耍了！
看著眼前葉錦年和向魚相談甚歡的模樣，歸期不自覺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你跟我離蔡佑其遠一點！！！
6月驕陽似火，直到暮色四合，眾人才開始登山。
暮色中的高山像一頭蟄伏的巨獸，蜿蜒的山脊在最後一縷霞光中，勾勒出鋒利的輪廓。
台階被白日的烈陽烤得發燙，此刻仍散發著餘溫，蒸騰起淡淡的熱霧。
這是一條鮮少有遊客知曉的野徑，也勢必意味著更難攀爬。
「哇~風景真不錯......」
無畏從運營手裡接過了拍攝的重任。
鏡頭剛轉向山道，就捕捉到落日下那兩個並肩的身影。
朦朧的暮光中，葉錦年正側首貼近歸期耳畔，歸期突然別過臉的瞬間，發梢掃過他帶笑的唇角。
但歸期那泛著緋色的耳廓，和微微蜷起的手指，在光暈里根本藏不住。
無畏調整焦距的手指頓了頓。
「無畏！快拍快拍！」
fly興沖沖地撞過來，激動地指著前方：「你看歸期連脖子都紅了！」
「嗯。」
相機突然變得沉重，無畏胡亂應了聲。
或許是感受到自己語氣里的情緒太明顯了。
他慌忙低頭擺弄鏡頭，劉海遮住眼眸，「逆光......拍不好。」
前面，葉錦年不知又說了什麼，逗得歸期別過臉去輕笑。
山風突然變得凜冽，吹得鏡頭模糊一片。
無畏固執地不去擦拭，仿佛只要只要這樣，他就能當做這一幕不存在。
可能是找的路實在是強度太高了，也或許是他們本來就虛。
沒爬多久眾人就開始了哀嚎。
久酷癱坐在石階上，像條脫水的魚：「我真的......要死了。」
帆帆扶著腰大喘氣：「我們是傻B嗎？要到這裡來爬山？」
......
「到底是哪個傢伙說要來爬的！」
不知是誰吼了一嗓子，所有人齊刷刷將目光射向呂成林。
老林立刻舉起雙手投降，戰術性咳嗽幾聲：「咳咳咳......」
「流年之前自己說的歐，說奪冠了一定要和我們來爬這座山的！」
好好好，敢情又是「他」留下的鍋？
葉錦年也不免在心裡暗罵「自己」兩句。
老林有理有據：「不過你們hero的可賴不到我啊！你們自己要來的！」
fly人都要爬傻了，直接躺平：「不行了，真不行了。」
但頓了頓又補充道：「歇會再爬。」
而令人意外的是，看起來最柔弱的向魚，即使汗漬已經澆透了衣裳，卻還是在堅持往前走。
葉錦年回頭看了眼落在身旁的歸期。
少年正靠在古松上喘息，臉色蒼白如紙。
汗水浸透的碎發黏在他的額前，就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休息會？」
葉錦年擰開礦泉水遞過去。
歸期虛弱地抬眼，聲音沙啞：「你......呢？」
「當然是繼續啊。」
葉錦年笑著倒退兩步，恰好與向魚並肩。
這個動作像是觸發了什麼開關，歸期突然暴起，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走！」
明明站都站不穩，力道卻大得驚人。
向魚眸光微沉，不動聲色地加快了步伐，很快拉開距離。
時間在沉重的呼吸聲中變得模糊。
葉錦年感受到壓在自己身上的身子越來越沉，到了後面幾乎是他在拖著歸期在往上走。
側首無奈道：「沒必要吧？你都這樣了還要爬啊？」
「喜歡爬山不行嗎？」
以為他是嫌棄自己拖後腿，歸期乾脆鬆了手，一點一點的自己往上挪。
葉錦年望著前方漸遠的向魚，又看看身後艱難的歸期。
最終嘆了口氣落著步子跟在後者身邊。
昏暗的山道上，只有地燈投下微弱的光暈。
歸期的聲音突然響起：「你還記得我們上次爬山嗎？」
葉錦年呼吸一滯。
他當然不記得。
只好模稜兩可地反問：「你希望我記得嗎？」
歸期在陰影里輕笑：「你上次可不是這麼對我的。」
聽這話，曖昧到葉錦年心跳都漏了半拍。
他試探著挑眉：「那不是關係不一樣嗎？」
歸期突然停下，在黑暗中直視他的眼睛：「那現在，我們算什麼關係？」
山風掠過，卻吹不散兩人之間凝滯的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