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哥！你看！我改的新ID，以後我要向你看齊！我要成為哥你的左膀右臂！！」
摸魚埋頭處理著團隊事務，老遠聽到聲音的他抬頭看向聲源處，只見自己剛納進來隊伍的小老弟搖頭晃腦的朝他跑了過來。
「烤魚？」看著烤魚舉著跟自己近似名的新ID跟自己分享，摸魚挑眉。
「到！」烤魚笑嘻嘻應下。
摸魚看著眼前意氣風發的少年眼睛發亮，也是無奈搖了搖頭。
「那你得加油練了。」
「嘿嘿烤魚收到！」
————
「哥，我不行的…」
烤魚沒想到大哥會突然向團長舉薦自己當分隊隊長，一時間自己也是惶恐不安。
摸魚直接拿著他找團長下達的任命文件敲了敲烤魚的腦瓜子，「我說你行，你就行。」
烤魚愣愣的接過三分隊隊長的權柄，看向面前依舊讓人心安的身影。
沉默了幾秒後，堅定道：「嗯！我聽哥的！」
————
『那個就是新上任的三分隊隊長吧？』
『就是他。』
『命真好，傍上了摸魚哥。』
『就是，我看他本事沒有，天天就知道跟在摸魚哥屁股後面轉。』
『也不知道摸魚哥怎麼想的選擇了他，我看擺爛哥不比他強？』
烤魚笑嘻嘻帶著隊員剛做完任務回來，一道道私語傳進耳里，面上當做什麼都沒聽到，手卻下意識攥緊。
身後跟著的隊員是知道自己這個隊長有多努力的，他轉頭瞪了一眼那些嚼舌根的，擔憂的走上前。
「隊長？」
「嗯？」烤魚笑眯眯的停了下來，疑惑的轉頭看向隊友，「怎麼了？」
隊友看他好像沒聽到的樣子，也不知道該不該說了。
烤魚看他們欲言又止的樣，臉上的笑容才多了點溫度，反而安慰他們。
「我沒事，他們說他們的，他們就是嫉妒我跟哥關係好，嫉妒我們三分隊蒸蒸日上！」
烤魚看著隊員們相互鼓勵的樣子，眸色暗了暗。
他會讓這些嘴碎的知道，哥的選擇沒有錯，他也不是個沒本事的！
————
接下來的日子裡，烤魚把團里的那些閒言碎語都壓在了心底，化作了沒日沒夜的狠勁。
別人休息時他在復盤任務細節，別人訓練時他主動加練隊伍戰術配合。
最近的風言風語，摸魚看在眼裡，卻從不多說，只是偶爾在烤魚熬到深夜時，默默在他身後看著，或是在他操作不熟練時，不輕不重地提點一句。
這份沉默的支持，在烤魚這裡比任何鼓勵都更有力量。
很快，團隊迎來了分隊考核攻堅，各分隊都要獨立完成，作為近期新上任的分隊隊長，這場考核，所有人都在打量三分隊、打量烤魚，看看摸魚提上來的人，到底怎麼個事。
任務前夜，烤魚還是忍不住找到了摸魚。
「哥…」他聲音有些發緊，沒了往日的輕快，「這次任務，我怕我搞砸，丟了你的臉。」
摸魚處理著副團丟下來的事務，聞言抬眼看向面前帶著些頹靡的少年，目光沉穩依舊。
「你不是我的附屬，你是三分隊的主心骨。我信你，不是因為你跟著我，是因為你值得。」
簡簡單單一句話，砸在烤魚心上，讓他瞬間紅了眼眶，卻又狠狠把情緒壓了回去。
他重重點頭：「哥最好了！我不會讓哥失望的！」
————
「報告！三分隊圓滿完成任務！不負所托！」
摸魚看著眼前真正獨當一面的烤魚，眼底終於漾開淺淡的笑意。
「好樣的，我的左膀右臂。」
烤魚眼眶一熱，咧嘴笑開，他終於做到了，不是靠著誰的庇護，而是憑著自己的本事，穩穩站在了哥的身邊，成為了真正能與他並肩、替他分憂的人。
當然。
這只是他以為的…
因為開始的，他發現他的三分隊怎麼樣，都夠不上一分隊。
資源、權限、信任、聲望……所有最好的，都天然屬於一分隊。
他拼盡全力，不過是勉強追上哥的起點。
那些曾經嘲諷他『靠關係』的聲音，漸漸變成了另一種：
「也就那樣吧，離摸魚哥還差遠了。」
「終究不是一個量級。」
他依舊對摸魚恭敬，依舊對隊員溫和，可任務復盤時，盯著一分隊的戰績，指尖會攥得發白。
他不想只做『摸魚罩著的人』。
他想要的是和哥平起平坐，甚至是——
超越摸魚！
但是他知道，他也只能是想想。
————
軍團轉服後，最近團隊裡風聲流言四處，討論最多的就是——團長打算從他們幾個分隊隊長作為候選人，挑選出一個新團長出來。
烤魚聽著隊員跟他八卦，原本只是閒聊的心驀地一緊。
他有些失神的看向前方。
哥他，確實很適合。
距離又要被拉遠了……
算了，
就這樣輔助哥，跟哥一起把黑山黃巾軍推上山巔，也不是不行。
於是，烤魚跟摸魚表明了自己堅決擁護他的決心。
但是，他壓在心裡的不甘苗頭，在副團找六分隊隊長過來接觸暗示後，茁壯成長。
烤魚沒想到，副團居然跟他傳達表明可以在這次選拔暗中給自己提供幫助！
烤魚他，答應了……
————
在結尾被親兄弟背刺了的摸魚，真的想不明白，也非常失望，他不明白為什麼烤魚要這麼做。
在最後交接儀式上，烤魚原本勝券在握，卻沒想到這所謂的副團看好他幫助他其實是團長跟副團兩個人布下的局！
摸魚還是憑藉著實力人品獲選成為新任黑山黃巾軍的團長。
暴雨交加著電閃雷鳴。
烤魚愣愣的看著山取團長讓位，摸魚站在了最上方。
他敗了。
他算計了、背叛了他最崇拜的大哥。
最後得到的，是永久的，被清除【黑山｜黃巾軍】，永不錄用！
烤魚很難堪，他猛的低下頭死咬牙關，不敢去看台上耀眼的那個人。
他會失望吧…他會不會罵他…他會看不起自己對吧…他是不是後悔把他收編進團隊裡來…他……
眾人也都以為，新任團長摸魚第一件事，會是當眾清算烤魚這個背叛者。
連烤魚自己都做好了被狠狠斥責、被徹底厭棄的準備。
他腦中思緒萬千，但唯一沒想到的會是——
————
「團長，能不能再給烤魚一次機會。」
一句話，安靜卻清晰，傳遍整個儀式現場。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烤魚身形猛地一僵，整個人都懵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背叛了、算計了、捅了最疼他的人一刀……到頭來，在他被團長永久驅逐軍團的時候，哥…摸魚竟然還在為他求情。
酸澀、愧疚、羞恥，密密麻麻地堵在喉嚨口，堵得他發不出聲音。
「他還年輕，很多事情不知道利害，他只是一步做錯了。」
聽著摸魚還在幫自己辯護，烤魚慢慢抬起頭，看摸魚正在跟團長求情的樣子。
依舊沉穩，沒有厭惡，沒有嘲諷，只有一絲他當初剛跟著摸魚進一分隊時，那對他熟悉的、包容的無奈。
這副模樣比任何責罵都更鋒利，一刀刀割在他心上。
烤魚死死咬著牙，他猛地站了起來，聲音沙啞、顫抖，卻異常堅定。
「滾開，我不需要你可憐我！」
周圍一片譁然。
連摸魚都微微一怔，轉頭看向烤魚，「什麼？」
「我落到現在這個地步，都是我自己選的，你現在這樣子，是顯得你有多能耐了，顯著你有情有義了是吧！？」
烤魚深吸一口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口剜出來一樣。
「烤魚，你別這樣。」
摸魚壓根沒這麼想，他確實是失望烤魚最後的反叛，但是烤魚同樣也是他培養起來的，他知道他只是一時走進死胡同。
「我告訴你，用不著你憐憫老子。」
「老子自己走。」
說著，烤魚頂著身後黑山黃巾軍的所有成員目光，盯著台上那個人的目光，他感覺自己滿身狼狽，卻還是挺直背梁，一步一步，頭也不回離開了交接儀式現場，走出了眾人視野。
「回來！」摸魚沒想到烤魚走得這麼決絕，直到團長喊他，才收回了視線，壓下酸澀的心情。
————
烤魚步伐越來越慢，最後站在原地，嘆了口氣抬起頭，看著已經陽光明媚的天空。
他下意識回頭，控制不住的，繞彎又走了回去，在視距里躲在林蔭處，他看完了交接儀式。
陽光落在台上那個人，那是屬於黑山黃巾軍、屬於摸魚的光。
而他，親手把自己從那片光里趕了出去。
烤魚複雜的看著那沐浴在陽光下的人。
「對不起，哥。」
從此再沒有『哥』可以叫，再沒有什麼左膀右臂可言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