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MG宣布解散的消息,在周冠軍之夜的金色雨還沒落盡時,就傳遍了整個PCL。
官博那則聲明寫得克制而體面——感謝所有選手、教練、工作人員,感謝一路支持的粉絲,賽後正式解散絕地求生分部,不卡合同。評論區里,有人放上2018年柏林舉國旗的截圖,有人放上這一次世界賽四個人淚流滿面的背影。有人只說了一句:「始於冠軍,終於冠軍。」
但電競世界的齒輪不會為任何一支隊伍的落幕而停轉。4AM剛捧回那座世界冠軍獎盃,巨額獎金和流量像潮水一樣湧進來,整個PCL被這針強心劑徹底激活。贊助商重新排著隊登門,直播平台開出更高的簽約費,幾乎每一家俱樂部都收到通知:下個賽季,預算上調。
第一個動作來自TYLOO。FPS豪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完成對TSG的收購,官宣海報上並排印著兩個隊標,配文只有一句話:「歡迎回家。」轉會窗還沒正式開啟,這已經是今夏第一顆重磅炸彈。
緊接著,17獸從SMG手中買回了「17」這個隊名。那條微博沒有多餘的話,只有一張隊標重新亮起的動圖,和一句:「我回來了。」粉絲瞬間炸了鍋,無數人在評論區刷著「那個熟悉的17回來了」。但所有人都明白,光有隊名遠遠不夠。17獸很快高調官宣:重建隊伍,全力補強,目標是下個賽季的聯賽冠軍。
他點名的第一個目標,就是小北。
「世界賽打得亮眼,年輕,敢沖,是OMG這一代里最有鋒芒的槍手。」17獸在直播里毫不掩飾,「還有陳淵——別跟我扯什麼價格,他值那個價,我就要爭取。」
與此同時,小北的試訓邀請已經堆滿了經紀人的微信。Tianba、COC、MCG……各家的邀請函措辭一個比一個誠懇。有人說他是「OMG最後的火種」,有人說他「一個人能撐起一支隊伍的正面火力」,但小北自己一直沒說要去哪。他只是每天都在微信上問陳淵同一個問題:「你定了嗎?你定哪我去哪。」
而陳淵已經回到了老家。
他沒有急著看任何一份報價,也沒有回覆任何一家俱樂部的私信。他只是把外設一件一件從包里拿出來擦乾淨,陪著父母吃了幾天飯,夜裡一個人坐在陽台上,吹著晚風,翻看手機上不斷彈出來的消息。
年輕人,潛力大,世界賽場上的巨星表現——這三個標籤讓陳淵成了這個轉會窗最炙手可熱的資產。17獸開價70萬,4AM同樣遞上70萬的合同;TYLOO和PeRo的報價單緊隨其後,數字一個比一個漂亮。
最激進的是IFTY。隊伍內部氣氛已經到了不得不重組的地步,管理層急需圍繞Longskr重建一套有競爭力的班子。他們直接拍出100萬頂薪——這是PCL有史以來給到的單人最高報價——並且放出話來:「只要陳淵肯來,一切都可以談。」
但陳淵依然沒有點頭。
這天晚上,小北的電話打了過來。
「你還沒決定呢?」電話那頭傳來小北嚼著口香糖的聲音。
「不急。」陳淵靠在陽台上,「你呢?Tianba和MCG不都在催你?」
「我跟你走。」小北說得很隨意,「你簽哪,我就去哪兒。」
「你瘋了?你那些合同——」
「我沒瘋。我就問一句,你信不信我們兩個加上泯滅,去一支中游隊伍,能把它帶進聯賽前六?」
陳淵沒說話。
「你看,你自己也信。」小北笑了,「所以別勸我,你專心挑。挑好了告訴我,我去簽。」
第二天,小北在直播里隨口說了一句「陳淵去哪我就去哪」,原本只是一句玩笑話,卻在一夜之間被做成了各種標題,傳遍整個圈子。聯盟譁然——所有人都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任何一個中流隊伍簽下這對組合,都將瞬間具備聯賽前六的競爭力。原本還在觀望的幾支隊伍立刻重新調整了報價,而那些自認為沒希望的隊伍也重新燃起了心思。
陳淵把手機靜音,繼續等。
另一邊,小伍沒有猶豫。NH遞來一份35萬的合同,他幾乎沒怎麼考慮就簽了。官宣那天,評論區一片歡呼——「周品言、明明、小伍,這陣容保底前三」。輿論把他捧成新三巨頭的最後一塊拼圖,但只有陳淵看到那條新聞時皺起了眉。上一世里,小伍從未在NH的體系里打出過預期表現。周品言的指揮風格自成一派,講究絕對的中軸控制,而小伍擅長的是自由人式的拉扯與嗅覺,他被放進NH那套精密的齒輪里後,反而失去了自己的節奏。這一步,可能是錯的。但陳淵沒有立場開口。他只能看著。
轉會市場繼續風起雲湧。
一支名為JuFU的新軍突然殺了出來,動作快得讓人措手不及。他們先在自由市場簽下SHOX和SixGod這兩位SMG舊將,緊接著官宣了泯滅的加盟。所有人都以為這就是這支新軍的全部底牌了,三天後,JuFU又放出一張照片——一個體型圓潤、許久未在公眾視野中出現的選手,正在基地門口和泯滅握手。
配文只有一個名字:lionkk。
2018年柏林世界冠軍MVP小獅子,復出了。
這張照片像一顆水雷炸在了整個PCL的輿論場裡。當年的世界冠軍四巨頭之一,西裝革履的西裝哥,回來了。沒人想到他會以這樣的方式復出,但更沒人想到他會選擇一整支新軍。有老粉絲在評論區里留言:「小獅子這是要帶著十八歲的夢,重新打一次嗎?」
而另一邊,2018冠軍陣容里的小海,則選擇了加入4AM。他沒有獅子那樣的復出陣仗,只是悄悄出現在4AM的基地訓練賽名單里。有人拍到他和韋神並肩走出訓練室,傍晚的燈光把兩個老兵的身影拉得很長。
一冠落,百花起。有人退役,有人歸來,有人背起行囊繼續向前。
而在這一片沸沸揚揚之中,素酒離開了COC。
作為與陳淵、周品言被粉絲並稱為「三大超新星指揮」的年輕天才,素酒離開的消息同樣掀起了不小的波瀾。但很快他就發現,自己陷入了某種微妙的處境——各家俱樂部都客氣地表示「我們很感興趣」,卻始終沒有一份正式的報價落到桌面上。他等了一個星期,終於從一個圈內好友那裡聽到了原因:各隊都在等陳淵的決定。只要陳淵一天不落筆,真正的大額預算就一天不會輕易動。
素酒掛了電話,在酒店房間裡坐了很久。
他不是不理解運營的邏輯。一支頂級指揮的簽約,確實值得各家俱樂部反覆權衡。但理解不代表接受。他想起自己這一年打過的每一場比賽,想起在COC拿過的每一次勝利,想起自己同樣年輕、同樣渴望證明自己的野心。他開始覺得有什麼東西在胸口慢慢發酸、發脹,最後凝成一顆名為不甘的種子。
他沒有把這份情緒告訴任何人,只是默默收拾好行李,把手機屏幕按滅。
轉會窗還在繼續。而陳淵的手機依然每天亮起無數條消息。
他還沒有決定要去哪裡。但那一夜,小北那句話一直在心裡翻轉。他望著老家窗外安靜的夜空,忽然想起四年前的自己,在網吧里第一次看到那場柏林金色的雨時,心裡燒起的那團火。
他打開手機,又翻了一遍各家報價。IFTY的百萬頂薪,17獸的誠摯邀請,4AM的爭冠拼圖,還有那些中流隊伍的殷切期待。
他暫時沒有給出任何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