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線從地圖西南貫穿東北。比賽房間倒計時歸零，十七支隊伍的跳傘圖標同時從運輸機上彈出。陳淵在跳傘的瞬間就標好了P城：「老規矩。獸跟我落城區，小北去南邊公路拿車，拿完車去城尾搜，小鬼西邊野區自己發育。落地報信息。」
四個降落傘在P城上空散開。陳淵和獸落在城區中部，落地20秒內摸齊了基本裝備。小北從南邊公路拿到一輛吉普，開著車繞到城尾，一路掃了兩間房，身上已經一把M762加二級甲。小鬼在西邊野區安靜地搜完一整片，出來的時候背著一把Mini14和一把滿配M4。
一圈刷新——山頂廢墟。圈中心在地圖東北偏北，P城不在圈內。
「北切圈，得往R城方向走。」陳淵掃了一眼地圖，「先別急著進圈，R城東邊那排房區可以拿來做觀察點。小鬼，你覺得呢？」
小鬼的聲音從頻道里傳來，帶著一點躍躍欲試：「我想拉到河對岸那排房區去。那邊視野更開闊，能看清整個東半圈的動向。咱們在這邊太被動了。」
陳淵沉默了兩秒。他清楚小鬼的打法——小鬼從來不是一個乖乖待命的人，他需要自由度，需要在移動中找到自己的節奏。阿庫瑪在復盤裡說過小鬼拉槍線太保守，但那種「保守」是指支援時機，不是指偵察欲望。
「行，你想去就去，注意安全。你一個人拉過去，就是咱們的眼睛。」陳淵最終鬆了口，「其他人留在這邊房區，架好槍線等消息。」
小鬼應了一聲，從西側繞了出去。陳淵透過窗戶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河岸方向，輕輕「嗯」了一聲。這就是新隊友的配合——你不用時刻盯著每個人，因為他們自己知道該做什麼。獸在二樓架著大瞄鏡，小北在院子裡卡著車頭方向，隊形的每個位置都在分擔信息壓力。
小鬼到位後報了一句：「這排房區視野很好，能看到河對岸整片。目前沒人往這邊摸。」
三階段，圈型南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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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圈刷出來的一瞬間，留在原地的隊伍都要面臨一個選擇：要麼頂著槍線硬沖開闊地，要麼繞遠路從弱側慢慢摸進圈。而小鬼早先一步趴在河對岸那排房區的二樓窗口，把整個弱側進圈的路線都看在了眼裡。
「從我這個方向進，沒人。東邊有一隊在轉移，背對著你們，暫時不用管。」小鬼壓低聲音報著信息。
「位置漂亮。」獸難得誇了一句。
陳淵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這就是小鬼提前拉出去的價值，他先一步站在那裡，等你需要的時候，他已經在那個位置了。17的車隊從R城東側繞出去，從小鬼給的路線無聲滑入弱側，沒有遇到任何阻力。進圈落位，四個人重新匯合。
四階段，圈繼續北切。17占住了一個反斜，正好卡在一條轉移路線的側翼。一輛車從遠處山坡上駛過，車速很快，但獸的連狙已經順著槍聲方向找到了它。
「COC在過點，車速不快。」獸低聲道。
「能打下來嗎？」
「能。」
一聲清脆的連狙槍響。獸的子彈精準地穿過那道正在奔跑的人影，命中頭部。HS瞬間倒地，他的隊友不得不停下來封煙救人，整個轉移節奏被徹底打亂。
「獸哥這一槍頭是真的狠。」小北驚嘆了一句。
「老將的活。」獸的聲音裡帶著一點笑意。
陳淵沒有參與他們的插科打諢。他正坐在反斜的石頭後，微微側著頭，閉著眼睛。槍聲，引擎聲，腳步摩擦聲，遠方零零散散的雷聲，一切聲源在他的感知中交織成一張無形的網絡。他在腦內構建出整個圈型的實時情報圖，感知哪個方向有隊伍在壓迫過來，感知哪片區域即將發生碰撞。
持續了大約十秒後，他睜開眼。
「圈中心那個坑，有兩隊。」陳淵的語氣很篤定，「快打起來了。」
獸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那邊離我們至少三百米，視野根本看不到。」
「剛才那個方向傳來了兩種不同節奏的槍聲，中間沒有任何協同，說明是在互相打架。打了一輪後又停了，應該是縮回去在換彈夾等下一波。停頓的時間不會太長，因為他們都在搶那個坑。」
話音落下的下一秒，右上角的擊殺信息同時刷出兩條：SDS擊倒了APE的選手；APE也擊倒了SDS的選手。雙方正面交火，倒人幾乎同時發生。
訓練室里響起小北的一聲「臥槽」。
獸的瞳孔微微一縮，在頻道里半是認真半是感慨地說了句：「你這耳朵是真雷達。」
小鬼從偵察位那邊補了一句：「我這邊雖然也能看到坑的方向，但也看不出他們會打起來。你光靠聽就聽出來了？」
陳淵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已經把車標在了路線點上：「別聊了。上車，全部上車，直接撞過去。」
點火，掛擋，輪子在地面上嘶吼著咬合。車子朝坑的方向俯衝的幾秒內，右上角的信息欄還在更新——APE被SDS淘汰。SDS還剩兩人，正在煙霧裡把人拉起來。他們也許以為自己還有時間喘息。
四排輪子碾破了煙霧的邊緣。
陳淵的駕駛在坑邊猛地剎住，車門彈開，小北第一個跳下車，手裡的M762直接拉出一條平射彈道。SDS那兩個人正蹲在煙霧裡扶隊友，槍都沒來得及抬起來，就先後被擊倒。小北收穫雙殺，緊接著兩聲補槍，徹底收官。
「我靠！」小北在頻道里叫了出來，「這也太爽了吧！他們真的在救人，一點防備都沒有！」
獸和小鬼同時從車裡跳出來補掉了剩下的殘局。看著被清空的大坑，獸沉默了兩秒才開口：「陳淵，你剛才那個判斷——你是在他們開車過去之前就已經算到他們會打起來了吧？」
「不算，猜的。」陳淵的語氣平淡，「就是覺得那個坑太香了，兩隊都想占。占了就想打架。打架就要倒人。倒人就要救人。救人的時候，就是我們進去的時候。」
獸在頻道里笑了一聲：「好一個『不算』。你這個耳朵，siri自動導航都沒你好使。」
「行了，先搜裝備。決賽圈還在後面。」陳淵拉回話題。
決賽圈刷新，場上還剩三支隊伍：滿編的17，三人的ATA，還有一支獨狼隊伍被卡在圈邊，率先被ATA清掉。
「ATA三個，在東北石頭後面。」小鬼從偵察位報回來完整信息，「一個在前點樹後，兩個在石頭後，站位分得很開，他們在防我們的雷。」
陳淵迅速做出決定：「小鬼，你能不能找那個位置——決賽圈他們視野右側的低洼草溝。」小鬼看著前方的大半個決賽圈，沉默兩秒後應下：「能，那裡是前點視野唯一的死角。」
小鬼繞到西側那條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低洼草溝里，無聲地趴下。沒有人會想到有人會趴在那裡——那是一片看起來毫無遮掩的凹地，卻剛好是ATA前點站位的視覺盲區。ATA前點以為自己所在的樹後是安全的，他沒有注意到七八十米外的低洼里，槍口已經無聲地指向了他的方向。
一聲悶響。ATA前點應聲倒地。
「前點倒了！」小鬼的聲音在頻道里乾脆利落。
ATA剩餘兩人被迫調整站位，其中一人探頭想拉槍線壓制小鬼，獸的連狙從側翼響起，第二發子彈將他放倒。最後一人被隊友倒地的信息暴露了位置，陳淵的指令在頻道里乾淨利落：「小北，集火雷。」
兩枚手雷在陳淵的指揮下同時飛出，精準落進石頭後的縫隙。爆炸聲響起的同時，小北從掩體後拉出來補上槍線，子彈和雷爆幾乎同一瞬間落下，右上角刷出「17 使用破片手雷淘汰了 ATA」的提示。
第一場比賽，17戰隊10殺吃雞。
訓練室里，小北一把摘下耳機，椅子往後一轉：「臥槽！吃雞了！第一把！十殺！」他轉回正面，臉上的笑根本收不住：「你們看到我剛才那波雙殺沒有？！那兩個人在煙霧裡救隊友，我下去直接就是兩梭子，動都沒動一下！」
獸摘下耳機，嘴角笑了一下：「看到了看到了，雙殺很亮眼。但你別忘了，那兩個人是癱在煙霧裡被你打的，換個小孩子來也打得中。」嘴裡這麼說著，他還是忍不住抬手搓了一下後腦勺，那是老將打完一場滿意比賽才有的小動作。
小鬼也摘了耳機，沒有說話，但嘴角明顯帶著笑。他看了一眼陳淵。
陳淵是最平靜的那個。他把耳機掛回脖子上，轉了轉手腕，看了一眼屏幕上結算頁面的「WINNER」字樣，語氣依舊平淡：「第一把，打得還行。小北別太激動，後面還有好幾場要打。」
小北嚷嚷：「我不管，第一把就吃雞了，還不能讓我開心一下？」
頻道里傳來阿庫瑪的聲音，冷淡但帶著一絲滿意：「開心歸開心，十分鐘後第二把。先把水喝了。」
演播室里，風箏看著屏幕上定格的吃雞畫面，嘴角不自覺地揚起，聲音帶著明顯的欣賞：「17戰隊，10殺吃雞。」
「而且是滿編吃雞。」她頓了一下補充道，「整場比賽從頭到尾，17沒有掉過一個人。四個人的血量可能都從來沒有過半血以下過……他們這套前期打架、中期勸架、後期滿編收割的節奏，比訓練賽還要流暢。」
小葉滿臉寫著不可思議：「風箏姐，這也太輕鬆了吧？感覺17全程都沒怎麼遇到阻力……」
風箏摘下耳機，看著回放畫面，語氣仍帶著驚嘆：「你知道嗎，讓我最吃驚的其實是陳淵的那波判斷。他坐那個反斜後面基本沒探過視野，光是靠聽槍聲和節奏的變化，就判斷出圈中心那個坑有兩隊即將交火——然後他提前讓全隊上車準備了。幾乎是同一時間，SDS和APE就開始互相倒人了。這不是巧合，這是他在那些聲音出現的時候就已經把整個戰場讀完了。」
小則的聲音還有點發抖：「他的意識也太超前了吧……而且整個決賽圈，17的處理簡直滴水不漏。小鬼那個埋伏點，獸哥的連狙架槍，小北跟著陳淵的集火雷……感覺這支隊伍每個位置都把自己的事情做到了百分之百。」
風箏笑了笑，聲音微微壓低了半度，像是在跟觀眾說悄悄話：「說實話，賽前我看到論壇上有人說『17正面只有小北扛得住』——今晚這一局，我想那些人應該好好看看回放。小北確實扛住了正面，但小鬼的支點、獸的狙擊、陳淵的戰術雷達，哪一個不是讓這支隊伍贏下來的關鍵？」
彈幕在這一刻瘋了一樣刷起來：
「10殺吃雞！！！」
「Xbei雙殺那波我看濕了，太果斷了吧！」
「陳淵坐那聽十秒鐘然後就判斷出坑裡要打？？這什麼耳朵啊！！」
「獸哥連狙一槍頭！！遠古戰神轉四號位？？？這狀態打突擊也沒問題吧！」
「之前誰說17新陣容不行的？這配合哪像是才磨合一周的隊？」
「小鬼那個埋點位置我看了回放才看見他，太陰了。」
「17回來了，雙P的傳承還在！！」
「這才第一局，先別吹太狠，後面還有五局呢。」
「後面有什麼？後面繼續吃雞唄。」
風箏看著彈幕，嘴角的笑意沒有壓住：「好了，第一把的精彩集錦稍後會有重播。第二把比賽即將開始，我們看看17還能不能延續這個狀態。」
她在心裡想，陳淵確實沒有說大話。前期打架找點位，拿主動權，然後把優勢一路滾進決賽圈。這一把，17每一步都踩在節奏上。而導播切回第二把的加載界面時，風箏注意到自己的手指還輕輕搭在桌面邊緣，正微微顫抖著。
那種感覺，就像見證了一支隊伍真正成型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