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亞賽訓杯落下帷幕的當晚，17基地的會議室里燈還亮著。阿庫瑪把五周的積分走勢投在幕布上，屏幕最右側是所有人都不想看到卻又必須接受的一張榜單：
最終排名：
1 NH 256分
2 17 227分
3 CTG 226分
4 DNW 212分
5 TiGER 198分
戰神榜：
1 DNW Seoul 64殺
2 NH MMing 59殺
4 EMT Heaven 54殺
5 17 Xuandd 54殺
阿庫瑪沉默了很久才開口：「賽訓杯亞軍的成績，放在一支重組才一個多月的隊伍身上，不算差。甚至可以說，非常出色。但NH那支隊伍……」他用雷射筆點了點屏幕上的NH字樣，「紙面實力已經不遜於任何一支亞洲強隊了。ZpYan全能指揮，MMing的正面突擊，Xwudd的長期穩定輸出，Giaoqq的架槍和團隊協同，四個人的位置幾乎找不到明顯的短板。」
小北靠在椅背上，語氣難得沒有往常的張揚：「我知道NH強，但被NH壓著打，心裡還是不太痛快。就差29分，其實有幾把我們沒打好。」
陳淵沒有反駁也沒有安慰。他只是看著積分榜上那個「227」，心裡清楚這個分數的含金量——這是在一支新隊伍、新跳點、新賽制的三重磨合下打出來的，而且隊伍的擊殺數在所有隊伍里名列前茅。但NH確實更強，這一點毋需否認。常規賽沒有白打，所有暴露出來的問題，都是為了春季賽準備的答案。
獸從手機屏幕上抬起頭：「不過怎麼說呢，東亞賽訓杯終究是個賽前練兵。很多強隊都沒參加——PeRo沒來，4AM沒來，IFTY也沒來。真正的考驗還是下周的PCL春季賽。」
小鬼難得接話：「PCL的強度跟賽訓杯不是一個級別的。賽訓杯能進前三的隊伍，到PCL可能連季後賽都要看狀態。」
「所以更要準備好。」陳淵的聲音平靜但篤定，「賽訓杯是我們找手感的地方。但PCL是我們必須站穩腳跟的地方。獸哥說得對，真正的對手還沒來。」
會議結束已經是深夜十一點。其他人各自回了房間，陳淵在基地走廊里停了一下，掏出手機。
微信消息列表里，風箏的頭像被置頂在最上方，最新的消息停留在兩個小時前，內容只是一句簡單的話：
「恭喜你們賽訓杯收官。有空了跟我說一聲，我又找到一家新店，超好吃。」
陳淵靠在走廊牆邊，按下了視頻通話。響了三聲就被接起來，那邊的背景是書房，風箏靠在椅背上，屏幕里的燈光柔和而溫暖。
「沒睡著？」陳淵問。
「等你回我消息呢。基地那邊散會了？」風箏的聲音帶著一點慵懶，但沒有困意。
「剛開完會」
風箏沉默了兩秒，似乎在組織語言：「你看了賽訓杯的最終積分了吧。第一名NH，你們第二。但你知道下周開始是什麼嗎？『PCL春季賽』——24支隊伍，三賽區循環，常規賽打完之後，季後賽。」她頓了一下，「季後賽是什麼賽制，你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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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淵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吃雞賽制。」
「對，吃雞賽制。」風箏聲音認真起來，「季後賽全程採用吃雞制，每天16場，吃雞的隊伍獲得積分，不吃雞的隊伍零分。沒有任何淘汰分，沒有排名分，只有吃雞才有分。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17這種以打架為核心的隊伍會在季後賽中承受巨大的壓力——你可以殺20個，但只要你沒吃雞，你的擊殺數在積分上等於零。」
陳淵沉默地聽著。過了一會他說：「我知道季後賽是吃雞賽制的時候想過這個事。這種賽制下，打架和吃雞是矛盾的——擊殺數多說明你在打架，但打架總有風險，每個風險都可能導致你吃不到雞。季後賽里最穩健的隊伍可能不是最能打架的隊伍，而是最能活到最後吃完雞的隊伍。」
風箏點頭：「我在解說席上看過很多季後賽，吃雞賽制最變態的地方在它的不確定性。一天16場，任何一支隊伍只要手感來了連續吃兩到三把雞，積分就會瞬間拉開。常規賽積累的優勢在季後賽里會被壓縮到很小。所以季後賽不會看常規賽的積分——一切歸零，重新開始。」
「這不是正好嗎？」陳淵的聲音帶著一點笑意。
「怎麼個正好？」
「常規賽是我們磨合陣容的地方。季後賽才是真正決定命運的地方。歸零反而公平——不管你是賽訓杯冠軍還是倒數第一，季後賽從第一把開始，每個人都是一樣的起點。」陳淵說完頓了頓，「而且，吃雞賽制對觀眾來說好看，對選手來說刺激。贏了就是天堂，輸了就是地獄。」
風箏在屏幕那頭笑了一下：「你倒是豁達。不過有個東西我要提醒你——吃雞賽制比的是誰吃雞的次數多，不是誰殺人多。你如果習慣了用打架的方式贏比賽，在季後賽里可能會有麻煩。畢竟季後賽的對手比賽訓杯頑強得多。」
陳淵「嗯」了一聲：「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覺得，吃雞賽制不等於保守賽制。那種從頭苟到尾的隊伍走到最後也未必能吃到雞，因為決賽圈要靠正面能力說話的。能打架的隊伍才有資格在決賽圈思考怎麼吃雞。」
風箏安靜了兩秒，眼裡帶著一種認真的審視：「陳淵，你知道嗎，你說話的方式不像一個新人選手。」
陳淵微微一愣，隨即自然地接道：「可能天賦吧。前世練出來的底蘊。」
風箏笑了，沒有深究：「行，你有數就好。下周PCL春季賽我繼續解說的，到時候見。」
「到時候見。」陳淵掛斷電話。
基地走廊里恢復了安靜。他站在窗邊，看著窗外城市的燈火。還有四天，PCL春季賽就要開始。他回想阿庫瑪賽訓杯結束後拍在他肩上的那句話：「杯賽是基礎，聯賽才是真正的戰場。Pcl就打了6場，6場都非常重要。真正的淘汰賽才剛剛開始。」
陳淵收好手機，轉身走回房間。桌上的筆記本翻開一頁，上面是阿庫瑪手寫的季後賽對手分析提綱，第一行寫著：NH不是最強對手，但季後賽沒有人能接受自己只拿第二名。吃雞賽制一切歸零，每一把都要當作最後一場來打。
他合上筆記本。窗外的月光很乾淨，有什麼東西正在心裡慢慢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