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場,艾倫格。P城天命圈,17從落地到決賽圈幾乎沒怎麼移動,裝備和道具都攢到了最肥的狀態。可階段七出城時,4AM整隊卡在了17唯一一條進圈的路線。陳淵開著車頂著槍線往前扎,小北和小鬼在車上被掃下來兩個。雖然陳淵和獸兩個人殘局撐到了第三名,但這波埋伏的損失已經不可挽回。
第三場,艾倫格。信息溝通失誤。小鬼報了一個「左翼沒人」的信息,陳淵按著這個信息帶著隊伍轉移,結果正面撞上了已經在那邊等了半分鐘的LYG。全隊連槍都來不及拉,在轉移途中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全員出局。
第四場,米拉瑪。天譴圈。17從皮卡多出來之後連續三圈回切北跳,整支隊伍全程在跑毒。小北在最後一圈被迫用自己換了對方兩個人頭,17拿到6個淘汰,最終第10名出局。
第五場,米拉瑪。決賽圈。17滿編進圈,小鬼找到了一個看起來完美的埋點,整隊圍繞這個位置布好了陣型。但JuFu的lionkk像提前知道那裡有人似的,一顆雷轟過去直接炸出了小鬼的身位,隨後lionkk一人拉出槍線連打17三個,上演一穿三,17飲恨第四。
第六場,米拉瑪。又一次決賽圈。陳淵的噬命永存已經開啟,整個隊伍的血線在每一次擊殺後都保持著健康狀態。決賽圈裡小北跟longskr正面一對一單挑,這是整場比賽最關鍵的勝負手——贏的人帶隊問鼎,輸的人被淘汰。小北的槍口率先噴出火焰,longskr的血線先掉到一半以下,可他一個極限拉槍反打,接下來的子彈全數貫入小北的胸口。小北倒地的那一刻,17的陣型像被抽走了一塊承重牆。陳淵隨後拉出掩體連打兩個,但longskr已經借著隊友的掩護重新調整好了槍線。最終,17——第二。
訓練室里的空氣僵住了。
六場比賽,四進決賽圈,零雞。
阿庫瑪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靠在門框邊,手指緩慢地敲著一支筆。屏幕上的積分面板已經跳了出來。
單日積分榜:
1 IFTY 56分
2 JuFu 52分
3 17 49分
4 NEXT 45分
5 4AM 43分
6 LYG 41分
7 TYLOO 38分
單日戰神榜:
1 4AM Crazy112 15殺
2 IFTY longskr 14殺
3 JuFu lionkk 13殺
4 17 Xbei 12殺
5 TYLOO sia 12殺
小北把耳機摘下來的時候手還在抖:「最後那波,我打他先手了,他血比我低,我先開槍的……我不知道為什麼,他反手直接把我秒了。就差一點點,真的就差一點點。」
獸握了握茶杯,聲音不高不低:「我們一天吃了四個雞屁股,這個數據拿到外面說,真不丟人。很多隊伍打一年都進不了四次決賽圈。但問題就在這裡——四局,四局都是我們在終點線前一步收不回來。這個問題比進不了決賽圈更難受。」
小鬼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沒有說話。陳淵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沉默了很久,最後把電腦屏幕上的比賽錄像關掉,站起身:「都去吃口東西,九點回來復盤。」
晚上九點,會議室里燈亮著。
阿庫瑪用最直接的方式開場:「我今天不想罵你們。因為你們今天的問題不在態度,也不在個人能力。你們的問題比這簡單,也比這難:你們不知道怎麼把優勢變成冠軍。」
他投出第六場的最後一波畫面,小北和longskr對槍的瞬間。「小北這一波,開槍時機沒有問題,槍法沒有問題,甚至血線優勢都是他的。但他說『不知道為什麼會輸』。是槍不夠快嗎?不對。longskr在跟你對槍之前先橫著走了兩步——他在調整自己的身位,用步幅打亂了你的預瞄節奏。而你站在原地跟他打。你們倆的槍法在一個水平,但他多給了你一個身位的提前量,整個對槍的節奏就被他接管了。」
阿庫瑪看了小北一眼:「這是經驗差。不是槍法差。你不需要練槍,你需要練『怎麼在高壓對槍中把自己的身位控到最好』。」
他切換到第五場的錄像:「小鬼的埋點被lionkk一顆雷炸出來。這顆雷不是運氣。lionkk在決賽圈的常規通道布控了三個槍線點,你的埋點正好卡在他最擔心的那條路線上。他不是炸出來你的位置,他是試探著往那條線清一清。職業級別的決賽圈,不會把任何一顆雷當隨機。」阿庫瑪盯著小鬼,「你埋得很好,但你的好,對方也看得到。」
他切換到第二場和第三場的片段,語氣沉下來:「但今天真正讓我不滿意的,不是這兩場決賽圈的細節。是第二場和第三場暴露出來的東西——我們打得太散了。」
屏幕上定格在第三場被LYG伏擊的那一幕。阿庫瑪用雷射筆圈出地圖上17四個人的位置:「第三場,你們的信息溝通出了問題,但更本質的是站位。小北在左翼拉得太深,小鬼報的信息來自一個完全脫離隊伍的位置,獸在後面跟不上,陳淵一個人在中路撐信息。你們四個人都在各打各的。LYG那一波不是信息失誤打輸的,是你們自己把陣型扯成了四塊,對方一衝就把你們切碎了。」
他看向四個人:「我的要求很簡單:槍線要能互相幫助。你可以拉邊,可以埋點,可以做任何你擅長的事——但你的位置必須保證隊友需要你的時候,你的槍線能第一時間接應上。脫離團隊的位置,就算能看到再多的信息,也不是好位置。今天第二場出城被4AM埋伏,也是同一個問題——小北和小鬼在車上的位置沒有互相掩護,兩個人被同一條槍線掃下來,如果能分開站位至少能保一個。」
陳淵在沉默之後開口:「今天的問題是我的問題。第二把我下面的人的槍線沒有收,第四把的路線沒有提前踩點,第五把的投擲物布置沒有覆蓋到殘區。我把太多精力放在怎麼打決賽圈上,忽略了怎麼走進決賽圈。帶隊帶成這樣,四把雞屁股,我指揮的責任最大。」
獸靠在椅子上搖了搖頭:「每個人都有鍋。第四把那路我也該提醒的,但我沒說話。第六把如果我早點轉到小北的側翼去架槍,他也不用去冒那個正面一打一的對槍險。」
阿庫瑪敲了敲桌面:「今天的問題,今天說完就翻篇。明天下午繼續訓練賽。接下來要優化這幾件事:第一,信息收集節奏提前,階段四開始就要卡好進圈路線的每條信息,同時確保報信息的那個位置還在隊伍的槍線覆蓋範圍內。第二,小鬼的埋點選擇要加一層反試探的思想,不是找沒人看得見的位置,而是找lionkk這種老手不敢賭的位置。第三,小北回去看longskr對槍的錄像,看完了來找我說心得。第四,所有人的站位必須保持互相支援的距離,不允許再出現任何一個人脫離團隊。」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陳淵身上:「陳淵,你留下來。」
等人都散了,阿庫瑪關上門,倒了兩杯水,遞給陳淵一杯,然後在他對面坐下。他喝了口水,緩緩開口:「你知道今天最讓我生氣的點是什麼嗎?不是輸了,也不是四進決賽圈沒吃雞。是你今天只把心思放在指揮上,完全忽略自身的對槍位置,你擁有的能力應該能真正該改變的是整個隊伍在決賽圈裡的決策方式。」
陳淵看著他,沒有說話。
阿庫瑪繼續說:「你今天決賽圈裡還是在用常規的打法去運營——架槍、試探、等機會。但你讓你的隊伍在每一次擊殺之後都能沒有後顧之憂,這意味著你可以打一些別人不敢打的架。被動挨打等對面犯錯不是這個能力的打法,你應該主動去製造機會讓自己有『擊殺的空間』。」
陳淵沉默了很久,最後緩緩點了點頭:「明白了。」
阿庫瑪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今天四把雞屁股,說明這支隊伍的基礎比我想像的好。差的那一步,急不來。明天繼續練。練到那天決賽圈裡不用想著『怎麼贏』,而是想著『我該怎麼吃掉對面』為止。」
熄燈之後,基地的走廊里只剩下電腦屏幕的餘光。陳淵沒有回房間,他坐在自己電腦前打開第六把小北和longskr的對槍錄像,一幀一幀地拖進度條。
身前桌面上攤著筆記本,上面寫著四個字:
「如何繼續磨練。」
與此同時,17戰隊的官方微博在深夜更新了一條動態,配圖是今天六場比賽的積分截圖和一張基地窗外夜景的照片:
「PCL春季賽首日,17戰隊六場比賽,四進決賽圈,獲得49分暫列積分榜第三。四把雞屁股,說不遺憾是假的。問題暴露出來了,明天就改。感謝粉絲們的支持,明天繼續。」
評論區在深夜依然熱鬧:
「四進決賽圈一把沒吃,這比倒數第一還讓人難受啊……」
「但換個角度想,能進四次決賽圈的隊伍,整個PCL有幾支?底子在,差的只是收官的那一步。」
「第二把被4AM卡死那波真的看吐血了,車上兩個人被一條槍線掃下來,站位太集中了。」
「小北第六把對槍其實有機會的,longskr那個身位扭得太離譜了,不是小北不行,是對面太老練了。」
「四把雞屁股,我願稱之為當代鴿王戰隊。」
「雖然今天沒吃雞,但49分排第三,說明這套打法上限真的高。等他們把收官練出來,這個排名還能往上走。」
「官博這個態度可以,問題擺出來不遮掩,明天看調整。」
「獸哥今天最後一把那個架槍太穩了,幾次救陳淵。老將就是老將。」
「陳淵今天決賽圈的決策其實沒大毛病,就是運氣差了點。第二把那個埋伏換誰來都接不住。」
「明天加油吧,四進決賽圈說明17已經比大多數隊伍強了。就差最後那一下。」
「今天每把都是差一口氣,明天把那口氣補上就是吃雞。」
「17,明天把雞屁股換成雞腿!」
夜深了,基地的燈一盞盞熄滅。陳淵合上筆記本之前,在最後一行寫下了一句話:
「決賽圈不是等出來的,是打出來的。明天開始,主動去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