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開了四十多分鐘，穩穩停在了市中心體育館的正門口。
張鳴山把記滿陣容的筆記本塞進包里，跟著隊伍下車，抬頭掃了眼體育館外立面。
巨型賽事海報從樓頂垂下來，【第二屆全市高校王者榮耀聯賽】的字樣格外醒目，旁邊印著亞瑟、妲己、韓信幾個經典英雄的原畫，在陽光下透著股熱乎的競技勁兒。
楊耀背著背包走在最後，目光掃過廣場上一排排的高校宣傳展架，沒多說話。
比起學校操場擺桌子的校園賽，這市級聯賽的規格，確實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跟著工作人員刷參賽證進場，場館內部豁然開朗。
正中央挑高十幾米的主舞台上，一塊兩層樓高的LED巨幕橫在中間，正循環播放著王者賽事宣傳片。
舞台左右各搭了一間半透明的對戰玻璃房，裡面五台電競椅一字排開，手機支架、快充設備、隔音耳機全都配齊了，玻璃牆上留著貼校隊logo的位置。
舞台側面是解說台，兩個解說正對著麥試音，聲音透過場館音響傳出來，帶著點嗡嗡的迴響。
台下是階梯式的觀眾席，紅藍色座椅整整齊齊排了幾十排，一眼望不到頭，數下來有數萬個座位。
過道兩邊插著各高校校徽的旗幟，風從場館門口吹進來，旗子獵獵作響。
「乖乖，這跟我看職業比賽的場地沒啥區別啊！」
馬行鵬摸著對戰室的玻璃牆，一臉新鮮 ，他哪兒見過這種規格的賽場，手指隔著玻璃點了點裡面的電競椅，
「這電競椅看著就比硬木椅子的舒服。」
「別摸了，進來試設備。」
隨著工作人員指引，楊耀率先推開玻璃門走進去，拿起桌上的備用機劃了兩下，又戴上耳機試了試隔音效果，
「觸控沒問題，幀率穩定，你們都試試手感，靈敏度不對的趕緊找工作人員調，別等比賽出問題。」
幾個人趕緊各自找位置坐下。孫得勝一屁股坐在輔助位上，晃了晃椅子，又拿起手機戳了戳項羽的技能：
「還行，跟我平時用的手感差不多。」
陳瀟妍也坐好，指尖在屏幕上勻速搓著普攻，試了兩三分鐘才點頭：「靈敏度可以，不用調。」
校一隊的人在旁邊的備用對戰區試設備，社長郭航叼著瓶礦泉水靠在牆邊，目光往楊耀這邊掃了兩眼，沒過來搭話，眼神裡帶著點琢磨不透的笑意。
大概試了半個多小時，工作人員過來通知，所有隊伍到後台抽籤區集合，確定分組和對戰順序。
三十二支隊伍的代表烏泱泱擠在抽籤室里，牆上貼著巨大的賽程表，分A、B兩個半區，每個半區十六支隊伍，全程三局兩勝單敗淘汰，贏了晉級，輸了直接淘汰。
「大家安靜一下，我說下分隊規則。」
負責抽籤的工作人員拿著話筒喊，
「每所學校的兩支隊伍，分別進A、B兩個半區，避免同校提前交手，現在各隊隊長上來領隊牌，A隊牌對應A半區，B隊牌對應B半區，哪隊打哪個半區，你們自己商量著來。」
話音一落，各校的人立刻湊成一團嘀咕起來。
【申海理工】這邊，郭航先邁步走了過來，看了眼楊耀，開門見山：「我們校一隊打B組，你們打A組，要不就這麼定了？」
孫得勝一聽，當場就樂了，偷偷用胳膊肘捅了捅楊耀，壓著聲音一臉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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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哥你看！老郭這是認慫了啊！主動把A隊名號讓給咱們，這不就是甘拜下風，承認咱們是學校頭號隊伍嗎？」
他心裡美滋滋的，還以為校一隊怕了他們，連A隊的名頭都不敢爭。
楊耀挑了挑眉，沒拆穿，只是看著郭航點了點頭：「行，我們A組。」
郭航也沒多廢話，見楊耀同意了，立馬拿了B隊的牌子轉身就走，背影看著還挺輕快。
孫得勝還在那兒沾沾自喜，跟馬行鵬倆人嘀嘀咕咕，說老郭嘴上不服軟，行動上倒是挺誠實，知道打不過就主動退一步。
結果倆人正說得熱鬧，旁邊幾個外校隊長的對話飄了過來。
「你們學校哪隊打A組啊？」
「那還用說，肯定一隊打A組啊！A組全是各校的主力一隊，硬骨頭多，沖成績就得強隊上；B組基本都是二隊替補，水平軟一截，好出線。
我們肯定去打B半區，爭取出線。」
「可不是嘛，去年的四強隊伍全在A半區，B組那就是替補區，拿名次有點難，但是出線倒沒什麼壓力。」
……
……
這話一入耳，馬得勝、馬行鵬臉上的笑瞬間僵住了。
馬行鵬愣了足足三秒，猛地反應過來，轉頭看向楊耀，聲音都變調了：
「耀哥！不對啊！合著A組全是各校最強的一隊？B組才是二隊扎堆？那老郭選B組不是讓著咱們，是把咱們扔死亡之組裡了啊！」
孫得勝嘴裡的薯片都忘了嚼，瞪著眼：「我去？還有這說法？那咱們這不被坑了嗎？」
他倆本來以為A隊是名頭好聽，搞了半天完全反過來！A組全是硬茬，B組才是軟柿子多！
張鳴山也皺了皺眉，翻了翻手裡的筆記：「確實是慣例，同校分隊，強隊去競爭激烈的半區沖成績，弱隊去另一半區保出線。
郭航打了兩屆聯賽，門兒清，故意選的B組。」
「這老狐狸！太陰了！」
馬行鵬頓時急了，轉身就要去找郭航理論，
「不行，我找他換去！哪有這麼坑校友的！」
「急什麼。」
楊耀伸手拉住他，語氣倒平淡得很，
「A組B組都一樣，想拿冠軍，早晚都要碰強隊，早碰晚碰沒區別。」
他抬眼掃了眼牆上的賽程表，目光沒什麼波瀾：
「真有實力，在哪兒都能出線。」
見楊耀這麼淡定，馬行鵬心裡的慌勁兒硬生生壓下去了大半，可還是有點憋屈，嘴裡嘟囔著：
「那也太氣人了，合著咱們還傻呵呵以為人家認慫，搞了半天是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
「行了，抽籤。」
楊耀沒再糾結這事，走到抽籤箱前，伸手進去摸了個序號球出來。
球上貼著標籤：A組，第4場，對陣致遠大學A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