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回到家裡,陸安和跟張真源說了一聲後,徑直走回房間。
他翻出一個盒子,把所有貼著『張真源』標籤的內存卡找出來,一張一張地排列在桌上。
sdf好奇:「你這是要幹嘛呢?」
陸安和把內存卡插進電腦卡槽,頭也沒抬:「顯而易見,剪視頻,給張哥剪個有紀念意義的畢業視頻,當禮物。」
sdf走近了些,看著屏幕上密密麻麻按時間排列的文件夾,從幾年前一直排到最近,每一個都標註著日期和內容。
sdf驚得聲音都提高了:「這麼多!我感覺公司紀錄片都不用我拍了,直接可以挪用你的了。」
陸安和滑鼠點開第一個文件夾,語氣隨意但帶著一絲護食的認真:「非賣品哦——只此一份,概不外借。」
他開始剪輯,時間線拉得極長,從張真源剛入學時的青澀模樣,到最後一次演出的從容自信。
素材一點點被拖進軌道,像拼圖一樣拼出一個人四年的輪廓。
他剪得很慢,每一個片段都要反覆看好幾遍,捨不得切掉任何一幀。
該留白的地方留白,該卡點的地方卡點,字幕出現的時間一秒一秒地調,直到一切到位。
[我天,我想過安和會記錄很多他們的日常,沒想到這麼多,這麼大內存的卡用了這麼多了]
[每一個文件夾都標註著日期和內容,比我的畢業論文目錄還工整,強迫症果然如此]
[公司紀錄片是工作,安和的視頻是生活,工作可以外包,生活只能自己珍藏]
[安和剪得很慢,因為每一幀都在反覆回憶,原來愛是剪輯軟體里反覆拖拽的進度條]
[剪視頻的人最懂什麼叫捨不得,不舍剪掉任何一幀,因為每一幀都是回不去的曾經]
[壞了,這小子剪著剪著又哭了,冰哥又不在,誰給他遞紙巾啊]
傍晚,剪輯終於完成。
陸安和端著筆記本電腦,敲響張真源的房門,探頭進去:「張哥,給你看個視頻。」
張真源剛從浴室出來,頭髮還半濕著,連忙拍了拍床邊的位置:「坐坐坐,我看看。」
他接過電腦,目光落到進度條上,愣了一下:「兩個多小時啊?這麼長?」
陸安和點點頭,一本正經:「對,我新剪的電影,你是第一個看的觀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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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真源信以為真,立刻坐直了身子,表情認真得像在參加首映禮:「我一定好好看。」
【後期已獲得張哥許可的播放權】
【鑑於禮物的珍貴性,我們關閉了錄屏功能】
【大家見諒,用心感受就好】
[張哥雖然你現在濕發很誘人,但我現在沒心情,嗚嗚嗚,快放視頻,我要一起哭]
[「我新剪的電影」導演陸安和,主演張真源,類型:紀錄片/愛情/成長,片長:兩小時四十分]
[首映禮開始,導演一人,觀眾一人,見證者無數,彈幕區全體起立鼓掌]
[張哥寵粉不是說說而已的,這麼珍貴的視頻也願意分享出來,我們絕不辜負]
[後期說關閉錄屏讓大家用心感受,我感受到了,感受到眼淚不值錢了]
[感謝張哥體諒我們想看的心情,我一定不白看,我馬上去高會交電影票錢]
視頻開始播放。
一段輕柔的音樂緩緩流淌進來,沒有字幕,但所有人都能聽出來了——是張真源的歌《蝴蝶》。
第一幀畫面是幾年前,張真源對著鏡頭的自拍。
像素沒現在高,光線也沒那麼好,但他的笑容和此刻一模一樣,明亮、真誠,帶著一點少年氣的傻氣。
張真源輕輕「啊」了一聲,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來。
畫面切換,話劇舞台上的他,穿著軍裝,青澀但真摯,台詞從屏幕里清晰地傳出來,字字清亮:「我叫小柴火,是團長的勤務兵——」
那是《鐵流東進》里的小柴火。
張真源記得這場戲,但他不知道陸安和當時坐在觀眾席的哪個角落,也不知道那天的視頻被反覆看了多少遍。
畫面再轉,《家》里高覺慧的嘶吼撕心裂肺,穿透屏幕:「我要叫出來——我要喊——我要告訴人——鳴鳳——」
視頻里的張真源渾身是戲,每一個毛孔都在往外迸發情緒,而鏡頭穩穩地記錄著一切。
再往後,是《禾下乘涼夢》的片段,前半場的學生角色,舉手問問題前眼神亂晃、手摩挲膝蓋的小細節,都被鏡頭捕捉得一清二楚。
後半場的冼十八,字字鏗鏘,台詞清晰入耳,唱腔與對白之間切換得絲滑流暢。
畫面里的張真源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燈打在他身上,整個人把『專業』兩個字刻進了每一個動作里。
[從自拍模糊到4K高清,像素再低也藏不住少年氣,鏡頭再穩也追不上你成長的腳步]
[安和每次看演出的同時,都在收集張哥發光的每一個瞬間,然後拼成一部電影送給他]
[這段看得我雞皮疙瘩起來了,對粉絲的殺傷力都已經爆表,對張哥來說應該是心臟暴擊吧]
[張哥的音樂配上他的成長軌跡,安和你是要把所有人的眼淚都騙出來]
[這段真的剪得特別特別好,養成系的那種感覺一下就出來了,安和出品,必屬精品]
[看得我真的想哭,我畢業後很後悔沒有多拍一些東西留下紀念,但張哥的每一幀都被記下了]
記錄的不只是有演出,還有後台的花絮。
他對著鏡子練台詞的側臉,眉頭微蹙,嘴唇翕動,一遍又一遍。
有他生病時臉色蒼白、但還是笑著對鏡頭說「沒事沒事」的逞強。
有每一次生日願望、新年願望的合集——他對著蠟燭許願,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睛亮晶晶的。
煙花在夜空炸開,陸安和的那句「你的努力會開花的」被剪進了同一個畫面里,像一種跨越時間的回應。
張真源坐在床上,抱著電腦,嘴角從一開始的上揚,慢慢變得平緩,再然後嘴唇開始微微抿緊。
他看到自己大學四年的每一個重要時刻都被細緻地記錄著,有人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偷偷替他收藏了整個青春。
他的眼眶慢慢紅了。
房間裡變得安靜,但屏幕里的故事還在繼續。
視頻進入尾聲,最後幾分鐘是張真源穿學士服那天的片段混剪——他奔跑時學士服的下擺翻飛,他扔帽子時傻氣的笑容,他站在台上接受撥穗時微微側過的臉,他隔著人群比耶時被鏡頭精準捕捉的手指。
最後定格在那束鬱金香上。
畫面暗下去。屏幕中央緩緩浮現一行字,字體不大,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
「你的努力開花了,哥哥,畢業快樂。」
[安和鏡頭裡的真源,從未停止成為更好的人,而安和,也從未停止成為那個記錄他的人]
[別人看到的是舞台上的高光,他記錄的是高光背後的每一滴汗水]
[「你的努力開花了」不是每一朵花都能被這樣認真見證,而安和做到了]
[我不行了,我真的哭得嗷嗚嗷嗚的,安和你是來送畢業禮物還是來送催淚彈的]
[我錯了,我就不該上班摸魚看這個,我只是一個觀眾,為什麼要刀我啊,嗚嗚嗚]
[從「你的努力會開花」到「你的努力開花了」,這一路走來真的不容易,好在花開了]
張真源伸手不停抹眼淚,肩膀微微發抖,聲音也啞啞的:「……你什麼時候拍了這麼多?」
陸安和坐在他旁邊抱住他:「從你進中戲的那天開始拍的。」
張真源吸了吸鼻子:「我怎麼都不知道……」
「有些是偷拍的,」陸安和笑了笑,聲音也有點軟,「有些是光明正大拍的,你忙著排練沒注意。」
張真源紅著眼眶,把下巴抵在他肩上,聲音悶悶的:「謝謝你,安和。」
陸安和拍了拍他的背,力道不輕不重:「謝什麼,應該的。」
張真源鬆開他,吸了吸鼻子,低頭看著電腦屏幕,屏幕已經暗了,但那行字好像還印在上面。
他忽然笑了,眼眶還紅著,但笑容是真心的:「你這個禮物,我會收很久很久。」
陸安和彎起眼睛,語氣輕快:「那就收著唄,反正又不占地方,存在電腦里就行。」
[公司紀錄片要錢,陸安和的紀錄片要命,看完得哭三天]
[忙著排練沒注意,忙著長大沒注意,忙著發光沒注意,但是沒關係,安和都記下來了]
[怕你忘了自己有多努力,也怕自己忘了你有多耀眼,所以我都為你紀錄下來]
[「我怎麼都不知道?」因為愛是悄無聲息的,等你發現時,已經漫山遍野]
[謝謝你,安和,謝謝你替我們記錄了這麼久的真源,謝謝你一直陪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