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花火大會錯過了,但是可以趕上沖繩和大阪的櫻花季。
那個景也不錯,滿城的粉白,想想都浪漫。
江斂把手機放下,仰頭望著天花板,已經開始在腦子裡悄悄規划行程了。
不是煙花也沒關係,櫻花也很好。
只要是和諾諾一起去看。
兩人後面也沒有聊多久,因為江斂第二天要早起,所以早早地就發了消息催她睡覺。
季吻諾在手機上應得好好的——「知道啦,馬上就回去睡。」
發完消息卻轉頭繼續窩在他家沙發上,抱著遙控器有一搭沒一搭地換台。
她其實不想回自己家。
在江斂家待著,起碼還有一種他還在身邊的感覺,因為這裡到處都是他生活過的痕跡。
茶几上擺著他早上用過的杯子,沙發扶手上還掛著他白天穿過的外套。
季吻諾低頭扯了扯身上蓋著的毯子。
那是江斂平時用的那條,灰藍色的絨面,質地軟厚,裹在身上舒服得像被人輕輕摟著。
她找了一個戀愛綜藝,叫《心動信號》,內容狗血但又有點無聊,看著看著,眼皮就越來越沉。
什麼時候睡著的,她自己都不知道。
第二天一大早,季吻諾是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的。
「咚咚咚——」又重又急,像擂鼓一樣砸在門板上,震得整個客廳都在迴響。
季吻諾猛地坐起來,腦袋還有點發懵,意識卻已經先警覺起來。
這個時間點,誰會來找江斂?
江斂自己也絕不可能突然回來,還以這種方式敲門。
她攥著毯子想了幾秒,腦海里只剩下一個可能的答案——江斂的父母。
只有他們才會這樣不分時候地找上門,也只有他們才會敲得這麼急、這麼凶。
她甚至覺得再敲下去,那扇門就要被砸爛了。
季吻諾坐在沙發上,手指絞著毯子邊沿,一時半會拿不準到底要不要去開門。
江斂不在家,她一個女孩子以什麼身份出現在他家裡,本來就很難解釋清楚。
可要是不開,他們一直守在門外不走,她又怎麼出去?怎麼回自己家?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指尖懸在江斂的對話框上。
要不要……問問他?
可他兩個小時前就已經給她發了起床去吃早餐的的信息了,這會肯定還在忙。
敲門聲又響了起來,一聲比一聲緊。
季吻諾的心也跟著咚咚地跳,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怎麼辦。開還是不開?
給江斂發了個信息之後,她還是決定去開門了。
因為季吻諾是真怕他們把門敲壞了。
那動靜一聲比一聲重,整面牆都在跟著震,樓下怕是都要以為有人來拆家了。
反正他們也不敢對她怎麼樣吧?
樓道對面就有個監控,亮著小紅點,明晃晃地照著。
季吻諾深吸一口氣,給自己擺足了氣勢,然後一把拉開了房門,聲音又脆又利落:「別敲了,江斂不在家。」
門外站著的,果然是前兩天見過那個男人——江斂的父親。
他今天倒是沒醉醺醺的,但整個人看著比上次還要急,眉頭緊擰著,嘴角往下撇,像被什麼事追著屁股攆。
「怎麼是你?」他探頭往屋裡掃了一圈,語氣又急又沖,「這不是我兒子家嗎?江斂呢,江斂去哪裡了?讓他趕緊出來。」
季吻諾靠在門框上,抱著手臂,不冷不熱地笑了一聲:「我說了,他不在,沒辦法出來見你。」
江上財的目光在她身上來回掃了幾下,忽然換了一副瞭然的神情,語氣裡帶上了幾分陰陽怪氣:「那你為什麼自己在他家裡面?你們兩個果然已經同居了,有錢不往家裡打,自己在外頭養你這個女人,真是翅膀硬了。」
季吻諾懶得跟他掰扯這些,眉頭一皺,話頭直接堵了回去:「你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別一直敲個不停,反正我告訴你,江斂不在家,一時半會兒也回不來。
你態度好一點,我還可以幫你傳個話;你要是繼續這樣陰陽怪氣,還擾民……」
她抬手指了指斜上方的攝像頭,「我可報警了。對面的監控可都錄著呢。」
江上財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瞥了一眼,臉上的橫肉動了動,到底還是把後面那些難聽話咽了回去。
他這次過來是為了錢的,不能惹事。
再惹事,他又得進去了。
他搓了搓手,聲音低下來幾分,擠出一副為難的樣子:「江斂媽媽……得了乳腺癌,需要做手術。我們沒有錢,想找江斂要點錢。」
季吻諾聽了,心裡猛地一沉。
她沒記錯的話,江斂前些年幾乎一直在往家裡幾萬幾萬地打錢吧?
就這兩年開始,他才自己攢下來一點。
這兩個人,到底還要吸他的血吸到什麼時候?
她沉默了幾秒,看著面前那張明明有求於人卻還要端著架子的臉,胸口堵得發悶,但還是冷著聲開口:「……知道了。我會轉告他的。」
然後沒等對方再開口,她往後退了一步,乾脆利落地關上了門。
雖然季吻諾自己的父母對她也不算好——不關心、不在意、平時連電話都從來不打。
但至少她出來自己住、自己工作到現在,他們沒有追著她要過一分錢。
江斂的父母卻一直這樣,像兩條甩不掉的吸血蟲,隔三差五就要撲上來咬一口。
也不知道這些年,江斂到底是怎麼過來的。
要是他們兩個早點認識就好了……
對於江上財剛才那番話,季吻諾心裡還是存疑的。
他雖然看著急,但眉眼裡並沒有那種真正擔憂親人病重時該有的焦灼和痛楚。
反倒是那股子又急又躁的勁兒,更像是被什麼事逼得走投無路了,才編出個藉口來要錢。
門外的江上財急得在原地來回踱步,拖鞋蹭著走廊地面,發出煩躁的沙沙聲。
他也不知道屋裡那個女的信了沒有。
趙麗穎得乳腺癌確實是假的。
只是他們兩個實在走投無路、沒錢花了,才編出來的藉口。
去干快遞分揀日結,又嫌累嫌丟人,想來想去,還是找兒子要錢最省事。
可這裡有監控,他也不敢直接闖進去。萬一那女的真報了警,他就完了。
算了算了。
他跺了跺腳,在心裡安慰自己:賭一把吧,賭他們會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