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是？」
「這是我的好朋友，季吻諾。」陳清椰自然地側了側身，把季吻諾往前帶了帶，「小諾，這位是梁凱勝，這家早茶店的老闆。」
季吻諾微微彎了下嘴角，落落大方地朝梁凱勝打了個招呼：「你好。」
梁凱勝看著她，嘴角咧得更開了些，笑意從眼底漫到唇邊，聲音也跟著溫和了幾分：「你好你好，季小姐。」
他頓了頓，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拍才移開，「待會你們隨便吃，我請客，不用客氣。」
說話間他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語氣裡帶著一種讓人不好推辭的爽快。
梁凱勝帶著兩人搭電梯上了樓，推開走廊盡頭一扇深色木門，裡面是一間視野極好的包廂。
整面落地窗正對著街角的老榕樹，太陽的光影透過枝葉篩進來，在桌面落下細碎搖晃的光斑。
他上前兩步，親手拉開靠窗的兩把椅子，動作熟稔又周到：「你們先坐，我這就讓人上菜品。」
說完便轉身退了出去，門在身後輕輕合攏。
季吻諾側過頭看向身旁的陳清椰，壓著聲音問：「不用我們看下菜單再點菜嗎？」
陳清椰淺淺笑了一下，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眼底帶著幾分瞭然：「不用，看樣子他是打算把店裡的招牌全都上一輪，我們等著就好。」
沒等多久，包廂的門被再次推開，兩個服務員推著一輛碩大的木質餐車緩步進來。
一個人將木質餐車穩穩停在桌旁，另一個一邊布菜一邊做著菜品介紹。
第一籠揭開，白霧裊裊騰起，帶著一股清潤的米香與菌菇的鮮氣。
籠屜里整整齊齊碼著四隻蝦餃，皮薄如蟬翼，微微透著內餡的粉嫩色澤，褶子細密均勻，收口處捏成一朵小小的花苞。
「這是我們的招牌翡翠蝦餃，皮用的是澄面摻了少許菠菜汁，內餡是整隻南海虎蝦手打成膠，配了一點馬蹄碎和春筍丁，清甜脆嫩。」服務員輕聲介紹著，語氣不急不緩。
接著是第二層。
一碟燒賣呈上來，金黃色的外皮裹著緊實的肉餡，頂端點綴著一粒琥珀色的魚子醬，在燈光下泛著潤澤的光。
旁邊配了一小碟醋漬薑絲，顏色嫩黃透亮。
「黑松露和牛燒賣，牛肉選的是M9級別的和牛肩肉，手剁粗粒，拌入少許黑松露醬，上面那粒是五年陳的魚子醬。」
季吻諾看得眼睛微微發亮，她不是沒吃過早茶，可這種每一道都像藝術品一樣的陣仗，還真是頭一回見。
第三道是一碟晶瑩剔透的腸粉。
腸粉皮薄得幾乎透明，隱約能看到裡面包裹著金黃酥脆的網皮和鮮綠的蘆筍段。
淋上的醬汁不是尋常的甜豉油，而是一種琥珀色的清亮汁水，散發著淡淡的松露香氣。
「金網蘆筍蝦腸，腸粉皮現磨米漿蒸製，裡面裹了一層炸得酥脆的米網，蘆筍只取最嫩的心尖部分。」
陳清椰夾起一塊腸粉，遞到季吻諾碗裡：「嘗嘗，這個涼了就不好吃了。」
季吻諾咬了一口，腸粉皮滑嫩得幾乎不需咀嚼，緊跟著是米網碎裂的酥脆聲響，蝦肉的鮮甜和蘆筍的清嫩在嘴裡層層疊疊地炸開，最後是那一絲松露醬的醇厚收尾，乾淨利落。
她忍不住又夾了一塊，含糊地誇了一句：「好好吃……」
陳清椰眼角彎了彎，拿起公筷又給她添了一隻蝦餃。
服務員繼續上菜。
一籠鳳爪端上來，色澤紅亮油潤，卻不是尋常那種醬色濃重的做法，而是清亮透紅的琥珀色。
鳳爪軟糯脫骨，旁邊配了幾朵雕成花形的香菇。
「花雕酒糟鳳爪，用十年陳花雕和自釀的米酒糟慢煨了四個小時，去骨留形，吃起來不用吐骨頭。」
再是一盅金湯小籠包。
湯包皮薄得吹彈可破，頂端捏著十八道褶，盛在小小的瓷盅里，浸在一汪澄澈的金色高湯中。
服務員用湯匙輕輕一撥，湯包在盅里微微晃動，裡面的湯汁清晰可見。
「金湯是用老母雞、金華火腿、瑤柱燉了十二個小時吊出來的，小籠包內餡是蟹粉配黑毛豬肉，一口咬下去，先喝湯，再吃肉。」
季吻諾小心地咬破一點皮，鮮燙的湯汁湧入口中，濃醇鮮美，蟹粉的香和肉汁的甜瞬間充盈了整個口腔。
她滿足地眯了眯眼，發出一聲極輕的喟嘆。
陳清椰看她這副模樣，唇邊的笑意更深了，自己也夾了一隻蝦餃慢慢咬了一口，語氣裡帶著幾分邀功的意味：「怎麼樣，沒帶你來錯地方吧？」
季吻諾咽下嘴裡的食物，認真地點頭，眼睛亮晶晶的：「椰椰，這家店也太厲害了吧……我感覺我以前吃的早茶都是假的。」
陳清椰輕笑出聲，抬手替她添了杯茶：「那你以後想吃了，我就帶你來，讓老闆給你單獨留一籠蝦餃。」
話音剛落，梁凱勝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帶著幾分調侃：「陳大小姐可真會慷他人之慨啊。」
他倚在門邊，手裡端著一碟剛出鍋的蛋撻，酥皮金黃層疊，蛋心嫩得微微顫動，表面烤出一層薄薄的焦糖色，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嘗嘗這個，我最近新調的配方，椰汁燕窩蛋撻，外面可吃不到。」
他把蛋撻放到桌中央，沖季吻諾眨了眨眼：「季小姐，給個面子，試試看？」
季吻諾被他的熱情逗笑，拿起一隻蛋撻輕輕咬了一口。
酥皮咔嚓碎開，蛋心滑嫩如凝脂，椰汁的清甜和燕窩的柔滑融合得恰到好處，甜而不膩，餘味悠長。
她抬起頭，誠實地給出了最高的評價：「這個……我能吃十個。」
聲音里還帶著一點被過量的幸福感砸懵了的恍惚。
梁凱勝哈哈大笑，陳清椰無奈地搖了搖頭，眼底卻漾著一片溫柔的光。
這頓早茶，季吻諾吃得那叫一個心滿意足，筷子幾乎沒停過。
等放下碗筷，她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只顧著埋頭乾飯，一張照片都沒拍上。
陳清椰倒是拍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