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茉微深吸一口氣,切換到朋友圈,飛快地敲了一段文字。
「最近遇到一些不愉快的事情,有些人利用工作之便頻繁騷擾,已經嚴重影響到我的正常生活。希望大家不要被有心人利用,我會用法律手段保護自己。」
發送。
她盯著那段文字看了幾秒,又補了一條。
「感謝大家關心,我很好,只是有些累了。」
配圖是一張自拍,她穿著米色睡衣,臉上沒什麼表情,眼圈微紅,像是剛哭過。
評論很快涌了進來。
「微微別怕,我們支持你!」
「是誰這麼過分?要不要報警?」
「姐妹保護好自己,渣男都該死!」
宋茉微看著那些評論,嘴角勾了一下。
她把手機扣在床上,閉上眼睛。
照片的事,甩給王慶霖就行了。
反正現在他也聯繫不上她了。
……
老宅客廳里,宋朝偉把蘇晴剛才那番話重新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他猛地轉過身,盯著蘇晴。
「你說晏斯年要我歸還15%的股份和遺物?」
「對。」
「那些東西現在在哪兒?」
蘇晴放下茶杯,抬眼看他。
「該在哪兒在哪兒。辦公室的東西我早就讓人收起來了,放在倉庫。股份的事你自己看著辦,反正拖不過十五個工作日。」
宋朝偉的臉色更難看了。
「你——」
「我什麼我。」蘇晴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不存在的灰塵,「你要是還有點腦子,就趕緊把東西交出去,別讓晏斯年告到法院。宋氏現在經不起再鬧一場官司。」
她說完,轉身上樓。
宋朝偉站在客廳里,看著她的背影,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他想吼,想砸東西,想把蘇晴拖回來質問清楚。
但他沒有力氣了。
他癱回沙發里,兩手捂住臉。
樓上傳來關門的聲音。
客廳的燈還亮著,茶几上那杯茶冒著一縷細細的熱氣。
……
已經深夜十一點半。
蘇晴站在主臥的陽台上,手裡拿著一部手機。
並不是她平時用的那部。
屏幕亮起了,通訊錄里只有一個號碼,備註是「G」。
她按下撥號鍵。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了。
那頭傳來一個男聲,語調很平,但帶著一種天然的壓迫感。
「結果怎麼樣。」
不是疑問句。
蘇晴靠在陽台的欄杆上,聲音很輕。
「第一步失敗了。宋朝偉在董事會上輸得很徹底,23%的股權確認歸宋泠伊所有。晏斯年還遞了律師函,要求歸還代持的15%股份和許瑤的全部遺物。」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遺物?」
「對。」蘇晴的嘴角勾了一下,「宋泠伊把東西全拿回去了,包括那個墨硯台。」
電話那頭的呼吸聲頓了一下。
「確定?」
「確定。晏斯年的律師函上寫得很清楚,許瑤生前辦公室的所有物品都要歸還。我讓人把東西收在倉庫里,宋朝偉那個廢物估計明天就得乖乖交出去。」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然後傳來一聲很輕的笑。
「好。」
那個男聲說,「東西到手才是目的。讓他們再得意幾天。」
蘇晴的眼睛眯了一下。
「第二套方案什麼時候啟動?」
「等她把東西拿回去之後。」
那個男聲頓了一下。
「你確定那個硯台就是我們要的?」
「八成把握。」蘇晴說,「許瑤生前最看重的東西就是那個硯台,她走之前把它鎖在辦公室保險柜里,密碼只有她自己知道。我找人撬開過一次,但沒敢動,怕留下痕跡。」
「八成不夠。」
「那就等宋泠伊自己確認。」蘇晴的聲音很平,「她拿回去之後肯定會仔細檢查,到時候你那邊的人盯緊點。」
電話那頭沒說話。
過了幾秒,男聲才開口。
「蘇晴,你最好確保沒有紕漏。」
「放心。」蘇晴說,「宋朝偉現在自顧不暇,宋泠伊只會覺得她贏了。沒人會懷疑遺物里有問題。」
電話那頭「嗯」了一聲。
「那就等消息。」
掛斷。
蘇晴盯著手機屏幕,屏幕暗了下去。
她把手機關機,抽出電話卡,折成兩段,扔進陽台角落的花盆裡。
夜風吹過來,她的頭髮被吹得有些亂。
她抬頭看了一眼遠處的夜景,嘴角勾起一個很淡的弧度。
樓下客廳的燈還亮著。
宋朝偉還癱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蘇晴轉身回了臥室,關上了門。
……
宋泠伊推開門的時候,聞到了蔥油的味道。
玄關燈亮著,廚房也亮著。她在門口站了兩秒,把高跟鞋踢掉,赤腳踩在地板上,腳趾終於從那七厘米里解放出來。
廚房有水燒開的聲音。
她走過去,靠在門框上。
晏斯年站在灶台前,換了一件灰色棉質T恤,袖子推到肘彎。鍋里煮著面,案板上切好了蔥花和荷包蛋,旁邊擱著一罐她沒見過的辣醬。
他聽到動靜,偏了一下頭。
「回來了。」
不是問句。
十個小時前這個人還穿著深灰色西裝,在會議桌旁邊把宋朝偉拆得連話都說不出來。現在他在煮麵。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比你早半小時。吳崢把設備送回所里,我先走了。」
他把面撈出來,過了一遍涼水,澆上蔥油,荷包蛋擱在最上面,端到餐桌上。
筷子擺了兩雙。
宋泠伊坐下來。麵條粗細均勻,蔥花切得整整齊齊,荷包蛋的蛋黃沒流,邊緣煎得焦脆。
她夾了一口,鹹淡剛好。
「你在家經常做飯?」
「不經常。」他坐到對面,擰開一瓶水推到她跟前。
巴黎水。氣泡的那種,玻璃瓶,瓶身印著法文。
她接過來喝了一口,涼的,氣泡在舌尖上炸開。
「這水你從哪兒買的?超市沒見過這個包裝。」
「網上訂的,一箱二十四瓶,每月送一次。」
宋泠伊放下瓶子。
這人連喝水都是訂閱制的。
「你是不是什麼都按計劃來?」
晏斯年夾面的動作停了一下。「什麼意思?」
「你衣帽間的西裝按顏色排,鞋子按季節分區,冰箱裡的東西貼了標籤,連巴黎水都定時配送。」她用筷子點了點碗邊,「大學也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