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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暗格里的殘頁

2026-09-24 23:58:26 作者: 向晚亭

  王建平的臉色唰地變了,脖頸上的青筋暴起:「你放屁!少在這血口噴人拿偽造的東西炸我!」

  「是不是偽造的,問問經偵的大隊長不就清楚了。」

  宋泠伊話音落下的瞬間,會議室厚重的隔音門被從外面猛地推開。

  幾名身穿藏藍制服的人員邁步走進來,領頭的吳崢面容冷峻,手裡抖開一張蓋著鮮紅印章的文書。

  「王建平是吧?」吳崢的聲音在大理石牆壁間迴蕩,「市公安局經偵支隊。你涉嫌重大職務侵占、商業受賄及偽造增值稅發票,請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

  王建平整個人僵在椅子上,嘴唇抽搐了兩下,眼珠子幾乎瞪裂:「吳隊!誤會!這都是宋家的私帳……」

  兩名經偵警員根本沒給他辯解的機會,大步上前,冰涼的銀色手銬直接咔噠扣上了王建平的手腕。

  清脆的落鎖聲震得滿屋子高管臉色發白。

  剛才還在幫腔的財務總監嚇得渾身哆嗦,推著眼鏡的手指抖得跟篩糠一樣,縮在椅子裡不敢抬頭。

  王建平被架著往外拖,皮鞋在地板上蹭出長長的劃痕。他死死扭著脖子瞪向宋泠伊,嘶吼道:「宋泠伊!你別得意!當年弄死你媽的人不是宋朝偉!你動了我,背後的人不會放過你!」

  宋泠伊目光沒有躲閃,冷漠地迎上他的視線。

  直到王建平的罵聲消失在走廊盡頭,會議室里徹底安靜下來,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聽得見。

  幾個高管面面相覷,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大氣都不敢喘。

  宋泠伊合上手裡的鋼筆,筆帽扣合發出一聲脆響。

  「還有誰想罷工的?」她掃視一圈,目光落在那位冷汗津津的財務總監臉上,「現在提,我一起讓經偵的同志幫你們辦交接。」

  財務總監撲通一聲站起來,後背撞翻了椅子:「宋總!帳目的事都是王建平逼我做的!我這有他簽字的所有原始單據,我馬上交出來戴罪立功!」

  其他人紛紛站起身表態,剛才的囂張氣焰被碾得粉碎,爭先恐後地向新掌舵人表忠心。

  

  「把心收一收。」宋泠伊站起身,將風衣外套搭在臂彎,「以前宋朝偉搞的那套粗製濫造的走量模式全部作廢。從今天起,公司業務重組,原定的網劇道具供應線全砍掉,所有資源向非遺妝造大IP『簪花錄』傾斜。」

  她目光清亮,聲調斬釘截鐵:「周漾今天下午會帶著運營團隊入駐。誰能幹,工資翻倍加股權激勵;誰想混日子,王建平就是下場。散會。」

  高管們連連點頭稱是,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諾大的會議室空了下來,宋泠伊吐出一口氣,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她沒在會議室多留,轉身穿過走廊,用備用鑰匙擰開了最盡頭的那間董事長辦公室。

  這裡以前是宋朝偉的私人領地。宋朝偉被帶走後,房間裡還維持著原樣,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年雪茄和霉爛紙張的混雜氣味。

  宋泠伊反手把門鎖死。

  她走到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拉開抽屜逐一翻找。文件雜亂無章,多數是催繳單和訴訟材料。

  宋泠伊的視線最終落在了辦公桌背後的紅木博古架上。

  按照她對宋朝偉自私多疑性格的了解,真正保命的東西絕不會放在明面上。她伸手敲了敲博古架背面的實木背板,最下方放著青花瓷瓶的那一格,聲音聽起來有些發空。

  宋泠伊把瓷瓶挪開,指尖順著木格邊緣摸索,摸到了一處不起眼的倒扣暗榫。

  用力下按。

  咔噠一聲輕響,一小塊暗格彈了出來。

  裡頭沒有金條,也沒有現金,只有一隻金屬保險盒,盒子甚至沒有上鎖。

  宋泠伊拉開鐵盒蓋子,裡面躺著幾張被火燎過的紙頁殘片。

  紙張邊緣焦黑蜷曲,顯然是當年有人想銷毀它,卻因故沒燒乾淨,被宋朝偉偷偷藏了下來當保命底牌。

  宋泠伊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把殘頁展開。

  抬頭處隱約能辨認出「股權質押與對賭協議」幾個字,時間標註在十四年前。

  條款內容大半化為了灰燼,但在殘留的一角上,寫著清清楚楚的約定:若許氏繡坊三年內未完成海市主板上市,許瑤持有的全部原始專利與品牌所有權,將無償讓渡。


  而在甲方簽章的最下方,殘存的紙面上赫然蓋著一枚鮮紅的硃砂印章。

  即便被煙燻火燎過,那四個字依然猙獰清晰——

  遠東資本。

  宋泠伊的指尖貼在那枚暗紅的印章殘跡上。

  門外突然傳來了腳步聲,篤、篤、篤,皮鞋跟踩在地磚上,節奏沉穩而克制,停在了辦公室門前。

  把手輕輕轉動了一下。

  門鎖轉動的軸承發出乾澀的磨合聲。

  宋泠伊合上鐵盒,反手將那疊焦黑的殘頁塞進隨身皮包的拉鏈夾層。

  門板向內推開,高大的身影擋住了走廊灌進來的穿堂風。

  晏斯年風衣搭在臂彎里,鐵灰色襯衫的領口規矩地扣著,目光在雜亂的博古架上一掃,落到她略顯蒼白的臉上。

  「讓你在家躺著,你倒跑來抄宋朝偉的家底。」

  男人的聲音不高,邁進門後順手把鎖重新別上。

  宋泠伊背靠著紅木桌沿,抱起手臂看著他。

  「盛恆的大律師不上庭,專門尾隨當事人?」

  「陳越說你開著車直接上了北五環,連藥都沒吃。」

  晏斯年走近前,掌心貼在她額頭上探了探溫,隨後手指滑落,指腹擦過她領口遮掩不及的淡紫痕跡。

  宋泠伊偏過頭避開他的觸碰,從包里抽出那張燒掉大半的協議殘片,拍在他胸前。

  「看看這個,認得出來麼?」

  晏斯年垂眸,修長的手指捏住那片焦黑的脆紙。

  當視線掃過右下角那枚殘存的硃砂印章時,男人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了收力道。

  「遠東資本。」

  他吐出這四個字,眉頭聚起極淺的褶皺。

  「十四年前,我媽簽的對賭協議。」

  宋泠伊盯著他的眼睛,語氣沉靜。

  「王建平被經偵帶走前喊了一嗓子,說害死我媽的另有其人,今天一早我還收了封匿名郵件,指向這家機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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