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9月23日,晚十點。
上海,外灘附近的一家高檔清吧。
這裡環境清幽,燈光昏暗,只有角落裡的一架鋼琴,流淌著舒緩的爵士樂。
江詞推門進來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角落裡的那個身影。
她戴著一頂黑色的鴨舌帽,帽檐壓得很低,臉上還掛著一副巨大的墨鏡,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
整個人縮在寬大的風衣里,顯得格外嬌小,也格外……落寞。
桌上放著一杯還沒動過的莫吉托,杯壁上凝結的水珠正順著玻璃滑落,在桌面上暈開一小灘水漬。
江詞嘆了口氣,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
「Gini姐。」
聽到聲音,對面的人身體微微一顫。
她抬起頭,透過墨鏡看著江詞,聲音有些沙啞。
「你來了。」
江詞招手叫來服務生,點了一杯溫水。
「怎麼了?大晚上的,把自己包得跟個特務似的。」
他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鬆一些。
Gini摘下墨鏡,露出一張素淨的臉。
沒有化妝。
眼眶有些紅,眼底有著明顯的青黑。
這還是江詞第一次見到素顏的Gini。
少了幾分平日裡在舞台上的光鮮亮麗,卻多了幾分楚楚可憐的破碎感。
「江詞……」
Gini看著他,眼淚突然就下來了。
「我是不是很沒用?」
江詞愣了一下。
他抽出幾張紙巾,遞給她。
「怎麼會?你是KPL最好的女解說,現在又是當家主持,怎麼會沒用?」
「可是他們都罵我……」
Gini接過紙巾,胡亂地擦著眼淚。
「他們說我是花瓶,說我只會念GG,說我不懂遊戲,說我……占著茅坑不拉屎。」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帶著濃濃的鼻音。
「我想退圈了。」
江詞皺了皺眉。
他知道,Gini最近轉型主持,壓力很大。
從解說台到主持台,雖然看起來都是拿話筒的,但其實隔行如隔山。
解說需要的是專業度,是激情,是對局勢的分析。
而主持,更多的是控場,是氣質,是與選手的互動。
Gini剛轉型,難免有些不適應。
再加上網上那些噴子……
「退圈?」
江詞看著她,眼神變得嚴肅起來。
「Gini姐,你看著我。」
Gini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你覺得,那些噴子懂個屁?」
江詞的聲音不大,但卻擲地有聲。
「他們只會在鍵盤上敲敲打打,發泄自己生活中的不如意。」
「他們根本不知道你為了轉型付出了多少努力。」
「他們也不知道,你站在舞台上的時候,有多耀眼。」
Gini愣住了。
她沒想到,江詞會這麼說。
「可是……我真的做得不好……」
「誰一開始就能做得好?」
江詞打斷了她。
「我剛打職業的時候,也被噴過菜,被噴過關係戶。」
「但那又怎麼樣?」
「只要你自己不認輸,沒人能打倒你。」
說著,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Gini放在桌上的手。
她的手很涼,還在微微顫抖。
「Gini姐,相信我。」
江詞看著她的眼睛,眼神堅定而溫柔。
「你不是花瓶。」
「你是KPL最美的風景。」
「那些噴子,只是嫉妒你。」
「你會成為最好的主持,比任何人都好。」
就在這時。
江詞在心裡默念了一句:
「系統,使用【安撫之聲】。」
【叮!消耗500情緒值,技能【安撫之聲】已啟動。】
下一秒。
江詞的聲音仿佛帶上了一種奇異的魔力。
低沉,醇厚,像是一股暖流,緩緩流進Gini的心裡。
撫平了她的焦慮,驅散了她的恐懼。
Gini只覺得,原本躁動不安的心,突然就平靜了下來。
她看著眼前的少年。
明明比自己還要小几歲,但此刻,他的眼神卻是那麼的成熟,那麼的可靠。
就像是一座大山,可以讓她安心地依靠。
「江詞……」
Gini反握住他的手,指尖用力到發白。
「謝謝你。」
江詞笑了笑,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謝什麼,我們是朋友嘛。」
「而且……」
他眨了眨眼,開了個玩笑。
「你要是退圈了,以後誰來採訪我?換個大老爺們,我可沒心情說騷話。」
「噗嗤。」
Gini終於破涕為笑。
這一笑,仿佛冰雪消融,春暖花開。
「你呀……」
她嗔怪地看了江詞一眼,心情終於好了一些。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
Gini的情緒徹底穩定了下來。
只是,酒勁好像上來了。
那杯莫吉托雖然度數不高,但她本來就不勝酒力,再加上心情不好,喝得有點急。
此刻,她的臉上泛起兩團酡紅,眼神也變得迷離起來。
「好暈……」
Gini扶著額頭,身體有些搖晃。
江詞看了看時間。
已經快十二點了。
「Gini姐,太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不……不想回去……」
Gini搖了搖頭,聲音軟軟糯糯的。
「不想回宿舍……不想讓她們看到我這個樣子……」
也是。
她現在這副模樣,要是被同事看到了,指不定又要傳出什麼風言風語。
江詞想了想。
「那……去我那兒?」
他在基地附近租了個公寓,平時為了方便直播(其實是為了方便約會),偶爾會去住。
Gini抬起頭,看著他。
眼神里沒有防備,只有信任。
「好。」
……
江詞的公寓離這裡不遠。
打車十分鐘就到了。
這是一套一室一廳的小公寓,裝修簡約,收拾得很乾淨。
江詞扶著Gini走進屋,把她放在沙發上。
「你先坐會兒,我去給你倒杯水。」
Gini靠在沙發上,看著江詞忙碌的背影。
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這個大男孩,真的很細心。
喝了點溫水,Gini感覺好多了。
只是身上的衣服有些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那個……我想洗個澡……」
Gini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哦,好。」
江詞指了指衛生間。
「裡面有新的毛巾和牙刷。」
「可是……我沒帶換洗的衣服……」
Gini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蠅。
江詞愣了一下。
隨即反應過來。
他走進臥室,翻箱倒櫃找了一會兒。
拿出一件白色的襯衫。
「這是我新買的,還沒穿過,你先湊合一下吧。」
「嗯。」
Gini接過襯衫,紅著臉走進了衛生間。
很快。
裡面傳來了嘩啦啦的水聲。
江詞坐在沙發上,聽著那水聲,心裡不禁有些猿意馬。
孤男寡女。
深夜。
共處一室。
這劇情,怎麼看怎麼像是在往不可描述的方向發展啊。
不過……
他深吸了一口氣,壓下了心頭的躁動。
放長線,釣大魚。
Gini現在正是脆弱的時候,如果這時候趁人之危,雖然也能得手,但難免會讓她覺得自己是個隨便的人。
要讓她心甘情願,徹底淪陷才行。
二十分鐘後。
衛生間的門開了。
一陣香風撲面而來。
江詞抬頭看去,呼吸瞬間一滯。
Gini走了出來。
她身上只穿著那件白色的襯衫。
襯衫很大,下擺堪堪遮住大腿根部。
兩條修長筆直的腿,就這樣毫無遮掩地暴露在空氣中。
白得晃眼。
濕漉漉的頭髮披散在肩頭,發梢還在滴著水。
水珠順著脖頸滑落,沒入領口深處。
那若隱若現的鎖骨,那隨著呼吸起伏的曲線……
簡直是誘惑死人不償命!
「那個……吹風機在哪兒?」
Gini有些侷促地拉了拉衣擺,不敢看江詞的眼睛。
江詞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站起身,走進衛生間拿了吹風機出來。
「坐下,我幫你吹。」
Gini乖乖地坐在沙發上。
江詞站在她身後,打開吹風機。
暖風呼呼地吹著。
他的手指穿過她柔軟的髮絲,輕輕地撥弄著。
指尖偶爾觸碰到她的頭皮,帶起一陣酥麻的電流。
Gini的身體有些僵硬。
她能感覺到,江詞的呼吸就在她耳邊。
熱熱的,痒痒的。
一種異樣的感覺,在心裡蔓延開來。
吹乾了頭髮。
江詞關掉吹風機,隨手放在茶几上。
但他並沒有離開。
而是從身後,輕輕抱住了Gini。
Gini渾身一顫。
「江詞……」
她的聲音有些發抖。
江詞把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雙手環住她的腰。
隔著薄薄的襯衫布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肌膚的溫度,還有那劇烈的心跳。
「別動。」
他在她耳邊低語。
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壓抑的情慾。
「讓我抱一會兒。」
Gini不動了。
她閉上眼睛,任由他抱著。
這一刻,她竟然沒有絲毫的反感,反而有一種……期待?
江詞的手並沒有亂動。
只是靜靜地抱著她。
鼻尖縈繞著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那是他常用的味道。
現在,染在了她身上。
這種感覺,很奇妙。
就像是……她已經屬於他了一樣。
「Gini姐。」
「嗯?」
「今晚,我不碰你。」
江詞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
「你累了,需要休息。」
「我只做你的聽眾,做你的抱枕。」
Gini睜開眼睛,有些驚訝。
她以為……
畢竟,現在的氣氛這麼曖昧,她又穿成這樣……
如果是別的男人,恐怕早就撲上來了吧?
但江詞沒有。
他克制住了。
這份尊重,這份溫柔,讓Gini的心徹底淪陷了。
「傻瓜……」
她轉過身,面對著江詞。
伸出手,輕輕撫摸著他的臉龐。
眼神里滿是柔情。
「謝謝你。」
江詞笑了笑,抓住她的手,放在嘴邊親了一下。
「睡吧。」
他把Gini抱起來,走進臥室。
把她放在床上,蓋好被子。
然後,自己在旁邊躺下。
並沒有做什麼出格的舉動。
只是伸出手臂,讓她枕著。
Gini縮在江詞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聞著他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味道,緊繃了一晚上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下來。
困意襲來。
「晚安,江詞。」
她迷迷糊糊地說道。
「晚安,Gini。」
江詞看著她的睡顏。
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呼吸均勻而綿長。
像只乖巧的小貓。
他忍不住湊過去,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吻。
這一夜。
窗外月色溫柔。
屋內春光旖旎,卻又純潔無瑕。
有些東西,正在悄然滋長。
比欲望更深刻。
比喜歡更長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