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
虹橋天地演藝中心。
陳辰站在舞台上，聽著觀眾席的歡呼聲，深吸一口氣。
EDG，目前積分榜第一。
他們的下路，Deft加Meiko，被公認為LPL最強下路組合。
「別緊張。」教練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按我們練的來。」
BP開始。
EDG ban掉挖掘機、酒桶、妖姬。OMG ban掉滑板鞋、安妮、努努。
「一樓，幫小狗拿輪子媽。」教練說。
Uzi鎖下戰爭女神。
EDG反手選出錘石和豬妹。
「靈藥，你要什麼？」教練問。
靈藥想了想：「牛頭。」
陳辰側頭看了他一眼。
牛頭對錘石，線權五五開，但靈藥這個選擇明顯是想遊走。
大哥拿下納爾，無狀態發條，陳辰鎖下寡婦
遊戲開始。
陳辰操控寡婦打野，三級抓下。
他蹲在草叢裡，看著靈藥的牛頭在兵線後面晃悠。對面Meiko的錘石壓得很兇，走位靠前。
「能開嗎？」陳辰問。
「等他E。」
話音剛落，錘石出鉤。
靈藥的牛頭往左扭了一步，躲過鉤子，同時WQ二連頂起錘石。
陳辰的寡婦從草叢裡衝出來，一套技能打滿。
「First Blood！」
錘石倒地。
Deft的金克絲交閃逃跑，Uzi閃現跟傷害，可惜差一下平A。
但這一波，已經賺了。
「漂亮。」陳辰說。
靈藥笑了笑，沒說話。
六分鐘，EDG打野廠長抓中，無狀態的發條被逼出閃現。
陳辰正在上半野區刷野，靈藥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
「我去中。」
陳辰愣了一下：「你下路線？」
「小狗能穩。」靈藥說，「我游一波。」
他操控牛頭從河道繞過去，EDG中單Pawn的卡牌剛把兵線推過去，準備回家。
靈藥的牛頭從草叢裡鑽出來，WQ二連頂起卡牌。陳辰的寡婦從另一側殺出，配合發條拿下人頭。
廠長趕到的時候，只能看著屍體發呆。
十五分鐘，小龍團。
EDG先占位置，OMG趕來接團。陳辰的寡婦繞後被發現，廠長豬妹甩大招，凍住無狀態的發條。
「先撤！」陳辰喊。
但靈藥沒撤。
他的牛頭從側面衝進人群，WQ閃頂起EDG三人。
陳辰瞳孔一縮：「我操！」
他顧不上繞後了，直接正面進場。Uzi的輪子媽開啟大招，全體加速。大哥的納爾變大進場，一巴掌拍暈兩個。
團戰結束，OMG零換四，拿下小龍，順勢推掉中路一塔。
二十五分鐘，EDG大龍逼團。
OMG五人趕去，EDG已經開打了。大龍血量還剩三千，廠長豬妹在龍坑裡扛著。
「我開團。」靈藥說。
陳辰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靈藥的牛頭閃現進龍坑，WQ二連頂起廠長。
大龍仇恨轉移，一口痰噴在牛頭身上。
靈藥的血條狂掉。
「殺！」
陳辰的寡婦進場，大招減速一片。Uzi的輪子媽瘋狂輸出，無狀態的發條大招拉三個。
EDG潰敗。
ACE。
OMG拿下大龍，一波推平基地。
「Victory！」
陳辰摘下耳機，聽見觀眾席的歡呼聲山呼海嘯。
身邊的隊友都站了起來，互相擊掌。靈藥靠在椅背上，笑著看他們鬧。
第二局，EDG ban掉牛頭。
靈藥選了錘石。
這一局，他的錘石神鉤頻出，三次鉤中Deft，把EDG下路打得生活不能自理。
二十分鐘，OMG領先八千經濟。
二十五分鐘，EDG基地爆炸。
2:0。
陳辰站在舞台上，聽著觀眾席的歡呼聲，側頭看了一眼身邊的靈藥。
他正低頭收拾外設，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
賽後採訪，靈藥被拉上台。
主持人問：「今天你的輔助表現非常驚艷，有什麼想說的嗎？」
靈藥想了想，說：「感謝教練組信任我，感謝隊友支持我。打什麼位置不重要，重要的是贏。」
台下響起一片掌聲。
回到休息室，隊友們都在等他。
Uzi上來就是一個熊抱：「靈藥你可以啊！那波龍坑開團，帥炸了！」
Gogoing笑著點頭：「以後就叫你輔神。」
靈藥擺擺手：「別別別，就一場，別吹。」
諾夏站在角落裡，臉上帶著笑，但笑容有點勉強。
陳辰走過去，拍拍他肩膀。
「沒事。」諾夏說，「隊伍能贏就行。」
陳辰看著他，忽然有點心疼。
未來的諾夏，退役後開過淘寶店，做過直播，後來也沒什麼消息了。網上偶爾有人提起他，都是「那個被Uzi噴過的輔助」。
但那是未來。
現在，這個二十歲的少年站在他面前，努力地笑著。
「你也很強。」陳辰說，「輪到你的時候，一樣能贏。」
諾夏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這次是真的笑了。
晚上，陳辰回到基地，躺在床上刷手機。
微博上，OMG超話一片歡騰。
「靈藥輔助也太猛了吧！」
「今天這狀態，季後賽穩了！」
「黑暗勢力沖啊！」
手機震了。
【小時候超美了】：贏了？
陳辰回過神，打字回過去。
【小時候超帥了】：贏了。
【小時候超美了】：我看直播了。靈藥那波龍坑開團，帥炸了。
陳辰笑了。
【小時候超帥了】：那你不評價一下我的表現？
對面沉默了幾秒。
【小時候超美了】：還行吧。
【小時候超帥了】：還行？
【小時候超美了】：就……還行啊。沒靈藥帥。
陳辰盯著屏幕，有點哭笑不得。
【小時候超帥了】：你到底是站哪邊的？
【小時候超美了】：我站贏的那邊。
陳辰笑了。
【小時候超帥了】：那我贏了啊。
【小時候超美了】：嗯，所以你在我這邊。
陳辰看著這條消息，心跳漏了一拍。
【小時候超帥了】：這話什麼意思？
對面又沉默了幾秒。
【小時候超美了】：自己想。
陳辰想了半天，沒想明白。
【小時候超帥了】：想不出來。
【小時候超美了】：笨蛋。
陳辰看著這兩個字，忽然有點甜。
【小時候超帥了】：對了，上次說的火鍋，什麼時候？
【小時候超美了】：下周末應該可以。
【小時候超帥了】：那說定了。
【小時候超美了】：嗯。說定了。
【小時候超帥了】：晚安。
【小時候超美了】：晚安，小時候超帥了。
陳辰放下手機，盯著天花板。
窗外，上海的夜很安靜。
但他心裡，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慢慢發芽。
第二天早上，陳辰起床的時候，發現靈藥已經坐在客廳里了。
他正盯著手機屏幕，表情有點嚴肅。
「怎麼了？」陳辰走過去。
靈藥把手機遞給他。
屏幕上是一條微博，一個營銷號發的：
「OMG內部矛盾再升級？諾夏替補疑似不滿，或將離隊？」
陳辰眉頭皺了起來。
「假的吧？」
靈藥搖搖頭：「諾夏昨晚找我聊了。他說，如果有機會，他想去別的隊試試。」
陳辰愣住了。
「什麼時候說的？」
「昨晚。」靈藥看著他，「他說，他不怪隊伍，也不怪教練。他只是想打比賽。」
陳辰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未來的事。
諾夏後來確實離開了OMG，去了其他隊。但那個隊成績不好，他打了一個賽季就退役了。
「你怎麼說的？」陳辰問。
「我說，你想去就去。」靈藥笑了笑，「總不能攔著人家追夢吧？」
陳辰看著他，忽然覺得有點敬佩。
「你不怕別人說你擠走諾夏？」陳辰問。
靈藥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怕什麼？」他說，「我又不是為了別人打的。」
陳辰看著他，忽然想起那句話——
贏了，說什麼都是對的。
輸了，呼吸都是錯的。
靈藥比誰都懂這個道理。
所以他不在乎別人怎麼說。
他只想贏。
「走吧。」靈藥站起來，拍拍他肩膀，「訓練了。」
陳辰點點頭，跟著他往訓練室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