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伸出手，在兩人面前晃了晃，「你們倆要站在這裡聊嗎？人還挺多的，不如先找個地方坐，我怕你被人認出來不方便。」
江寒沖林星一笑，「好。這裡新開了一家連鎖的法餐廳，是W市第一家，我帶你們去吃。」
「Le Cygne d'Or嗎？」祝甫頷首，「聽說是不錯，可惜我們一直在打比賽，都沒時間來嘗嘗。」
「看來你還挺懂的。」江寒頗為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那太好了，我們邊吃邊聊。」
「口味比較清淡，星星應該喜歡。」祝甫轉而看向林星。
「走吧。」江寒不給兩人互動的機會，領著他們往法餐廳走去。
服務員帶著三人進了包廂，江寒和祝甫同時為林星拉開椅子，林星左看右看，一時不知怎麼選擇。
……這兩人，都在做什麼啊？
江寒眯了眯眼，很快鬆開椅子，率先退讓，「你坐那邊吧，我坐這裡。」
「行。」林星坐在兩人中間，祝甫和江寒則一左一右地圍著她。
「幾位有什麼忌口嗎？我們主廚先生待會會親自來當場烹飪，所以是不固定菜品的。」
「不要辛辣刺激的。」祝甫微微一笑。
林星沖他小聲道謝。
「你們一周只能休假一次嗎？」江寒關心地問道。
「事實上一賽季休一次。這周末休息是因為才常規賽第一周，我們的分數又領先很多，壓力不大，隊長破例給我們放假一天的。」
服務員端給她一份慕斯鵝肝，林星道了聲謝。
江寒點點頭，「我有看你們的比賽，發揮得很好，你的前東家，應該後悔莫及吧。」
「他們啊，現在後不後悔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們肯定很生氣。剛發的道歉信，已經集體上熱搜咯。」
林星笑著拿出手機給江寒看。
熱一上赫然掛著#King 全員道歉 的詞條，後面還跟著一個「爆」字。
江寒彎唇，舉起紅酒杯，「敬你，終於報仇了。」
「我們比賽期間不能喝酒，以檸檬水代酒了。」林星同他碰杯，轉頭也看向祝甫，「我們隊四個人的努力。」
「乾杯。」
一聲清脆地響聲過後，江寒的手機突兀地響起。
「江哥，這裡有一份加急的紙質合同要簽，老闆那邊催得急，您方便簽一下嗎？」
江寒微微蹙眉，「我在和朋友吃飯，不太方便，文件很急嗎？」
「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合作機會，老闆著急定下來——那我來找您吧。」
「行，定位發你。」
掛斷電話，江寒輕嘆了一聲氣。
林星察覺到他的疲憊，調侃道，「大忙人吃飯也有工作電話呀，給你多夾一塊肉，補補身體。」
江寒輕笑著看她，眼裡是從未展示於人的寵溺，「多謝我們摘星選手。」
祝甫挑挑眉，狀似漫不經心地挑起話題，「對了，我妹妹她最近特別喜歡嗑什麼cp……好像是兩個男生之間的cp，我也不是很懂。」
「聽說娛樂圈的cp都是假的，都是些炒作什麼的，也很少有同性戀。」
「江寒你在娛樂圈，有沒有什麼內情可以讓我們八卦一下？」
林星雙眼放光，「我也很喜歡吃瓜。我朋友天天給我講八卦呢，說娛樂圈很亂的。」
江寒略一沉吟，很快明白祝甫的用意。
這個祝甫，是同性戀，喜歡摘星。
同時，他也想試探自己和摘星的態度吧。
「圈子裡是很亂，不論是男女還是男男或者女女，大多都是……一夜情。不過cp基本都是假的，只是增加熱度，真情侶大多不敢深度捆綁。」
「為什麼？」林星不解地問。
「當情感和利益捆綁過深，在兩人的相處間，誰能分得清到底是真心還是假意呢？這對兩人都不好。」
「其實……有個男藝人的團隊找過我，想和我炒作。」
林星恨不得豎起自己的耳朵，一臉認真地盯著江寒，「你答應了嗎？」
「當然沒有。」江寒垂眸，「我不希望通過欺騙來獲得名利，更不希望粉絲提到我時首先想到的是緋聞而不是作品。」
「——更何況，我有喜歡的人了，不想和別的男人炒作。」
林星支著下巴，若有所思。
有喜歡的人了？
這個八卦！也太勁爆了！
她想得太入神，全然沒發現，江寒的目光始終黏在了她的身上。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祝甫卻將這一幕盡數收進眼底。
這算是表露真心嗎？祝甫忍住笑意。
但，江寒好像不知道，林星是女生啊。
「星星，還沒問過，你是異性戀嗎？」祝甫彎唇，大膽地問道。
這一問，讓江寒徹底愣住，神色閃過一絲慌亂，但又是期待。
「我是啊。」林星想也不想地回答，她當然喜歡男人了。
……好端端的，祝甫問這話幹什麼？
她狐疑地看向祝甫，「難道你是……」
「我喜歡女生的。」祝甫乾脆利落地回答。
江寒瞳孔微縮，失神地盯著林星。
摘星，說自己是異性戀……
「……」
江寒垂眸，手掌緊緊攥拳，很快鬆開，神色恢復平靜，「我以前也以為自己是異性戀，但後來發現，其實無關性別，只是我遇到了那個人，就發現……好像就是他了。」
林星眨了眨眼，這個江寒今天怎麼回事，流露真情了？
是不是到了「兄弟抱一下」的環節了？
包廂內氣氛沉默下來，林星斟酌著，不知該說些什麼。
祝甫反而笑道，「是啊，或許遇到那個人的時候，就什麼擇偶標準也不會有了——星星應該還沒遇到這個人吧。」
林星順應地點點頭，「嗯，現在還沒這個心思，我只想先拿個冠軍。」
包廂門被敲響，很快被服務員推開，一個穿著西裝的女生抱著文件夾大步走了進來。
「江哥——」
舒書的聲音陡然而止，她看見林星的身影，聲調因震驚而拉長變尖，「林星！？」
林星睜大了眼，原來要給江寒送文件的是舒書啊！
「舒書！」
江寒疑惑地蹙眉，「你們認識？」
「我閨——」舒書的話說到一半，猛然想起林星現在的男人身份，「我、我閨蜜的哥哥。我們仨是從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馬！」
林星悄悄鬆了口氣，「對。」
「這是我助理，舒書。」江寒介紹道。
「服務員，加個餐位吧。」祝甫彎唇，「正巧都是熟人，敘敘舊。」
舒書坐下，目光在江寒和林星之間反覆打轉，偶爾還落在祝甫的身上。
察覺到舒書審視的目光，林星連頭都大了。
她扶額，「呃……我呢，其實是知道舒書是江寒的助理。但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的，後來忙著比賽，忘記說了。」
「忘記說了——」舒書皮笑肉不笑地重複了一遍，語氣陰陽，「好吧……」
江寒瞧見兩人始終眉來眼去，心中更堵得慌了。
看見兩人親昵的模樣，又是青梅竹馬，估計……也是兩小無猜吧。
「江寒的遊戲id是攬月。」林星沖舒書眨巴眨巴眼。
舒書眉毛一挑，「攬月？就是你很多年的那個網友，我一直以為是女生！」
「我也是才知道他是男生。」
舒書的目光又變化了幾瞬。
她之前還一直打趣林星和那女網友關係這麼好，沒想到是男的！還是自己的冰山老闆！
這下性別對上了——
好像能磕？
她在老闆身邊這麼久了，從沒看見他身邊有過人類。
真的能磕！
舒書只猶豫了一秒就磕上了，眼神熾熱，直勾勾地盯著林星。
而林星被她盯得有些頭大，生怕舒書暴露了自己的性別。
……但其實，好像也能暴露？
她想用哥哥的身份奪一次冠軍。但告訴江寒自己的性別，似乎也沒關係。
到底要不要說呢……
林星苦惱地扶額，頗為食不知味。
更食不知味的是江寒。
他竟然不知道，自己心儀的對象，和自己的下屬，彼此兩情相悅。
虧他還一直把祝甫當假想敵，原來都是錯覺。
全場最輕鬆的，大概是祝甫了。
他頗為費解地掃視一圈，隨後悠悠然享用起大餐。
林星還不喜歡江寒，江寒也不知道她是女生。
那自己實在優勢太大。
在場四人心思各異，但都詭異地沒有開口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