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拍吧。」祝甫單手插兜，挑眉沖林星問，「你覺得哪個款式更好看一些，我和他的。」
這問的究竟是款式，還是人？
江寒略帶探究地看向祝甫，察覺出他語氣里明晃晃的挑釁和雄競。
他不是喜歡女生嗎？為什麼對摘星這麼上心？
這其中的疑點太多，讓他思緒有些混亂。
「我覺得……」林星思忖片刻，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打轉。
在兩人期待的眼神下，林星搖搖頭，實在糾結地回答：「我有選擇困難症，最不喜歡做選擇了……我覺得兩件都 很好，如果一起買是最好不過了。」
「一起買？」祝甫沒料到這個回答，但轉念想想，既然是林星，那什麼話都是可能說得出來的。
「那我買單吧，兩件都買了。」江寒淡聲道，「就當是見面禮，交個朋友。」
祝甫臉上的笑容卻消失了，「不用，這也不貴，要交朋友，該是我買單才對。」
林星悄摸拿出吊牌，看見吊牌上67999價格，頗為懷疑人生地放下吊牌。
啥？？
兩人買幾件衣服，都是她一個賽季下來比賽的獎金了！
怎麼兩個人說得像喝水那麼簡單啊。
兩人還在拉扯間，林星忍不住吐槽，「要不你們多買幾件，互相請客好了。」
「也行。」
「給你買幾件，免得你總是穿隊服。」
兩人一同看向林星，林星睜大了眼，連忙擺手，「不不不——」
「我很喜歡隊服，穿著舒服又保暖。」
她最多再當半年的男人了，買這麼貴的男款衣服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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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祝甫？」一道溫潤的男聲忽然打斷三人的糾纏。
林星一愣，「隊長？你怎麼來了。」
「我……正好路過，你們在逛街？」段懷亦習慣性地勾起笑容，同時不動聲色地打量著一旁的江寒。
「你就是摘星的隊長？總算把你們全隊都認一遍了。」江寒朝段懷亦伸出手，「你好，攬月。」
「你好，我是段懷亦，星星的隊長。」段懷亦同他禮貌地握手完，很快鬆開。
「真是很巧，巧得讓人難以置信。」江寒壓了壓臉上的口罩，口罩下的臉色更黑了一度，每次約摘星出來，總有他的隊友搗亂，實在令人鬱悶。
段懷亦看出他的不悅心思，柔聲同林星說道，「我來給家裡人買點東西，偶然看見你們來打個招呼，那我不打擾你們了，先走了。」
江寒頗為意外地蹙起眉，不敢相信段懷亦走得這麼輕易。
畢竟上一個叫什麼俞盛之的，還有面前這個祝甫，都是很難纏的人。
段懷亦走出兩步，又回頭，走到林星面前，站定：
「星星，你、們等會大概什麼時候回去，需要我順便帶你們回去嗎？」
江寒沉吟，緊接著開口，「我有專車，可以送摘星回去。」
「那……我等會麻煩江寒送一下就行，隊長你不用管我的。」
段懷亦笑著點點頭，「好——祝甫，我忽然想起來，昨天的訓練里有一點忘記囑咐你，要不跟我現在回去補補？」
「……」祝甫無語半晌，「行。」
段懷亦把祝甫帶走，只剩下林星和江寒兩人。
「那我們再逛逛吧。」林星聳聳肩，可憐的祝甫，好不容易出來透透氣，又要被逮回去了。
祝甫懶洋洋地跟上段懷亦的步子，兩人來到停車場，祝甫將手搭在車上，「隊長，你拉我走幹什麼？我昨天的訓練里可沒有問題。」
段懷亦不置可否，並沒解釋自己是否故意，「你昨天有一波團，太上頭，短視了。」
「近點有一隊人要逃，你上頭要追，但忽略了遠點也有敵人在架槍。如果追得太深入，會容易被兩邊包夾，反而會滅隊。」
「隊長，說的是遊戲，還是別的？」祝甫若有所思地看向段懷亦。
段懷亦一頓，「當然是遊戲。」
「……我記住了。」祝甫鬆開手，默不作聲地上了副駕駛。
林星和江寒逛了幾圈，買齊了江寒需要的衣服，便在商場外等著江寒的司機。
冬日風大，短髮被吹動，遮住面前的視線。
林星撥開額前的碎發，發現一旁的江寒將口罩拉了下來。
因為身份的不便性，他一直戴著口罩，只有吃飯時才摘下。
「不冷嗎？」林星關心問。
「有點，但是口罩髒了。」江寒點了點口罩上的油漬，吃飯時放在一旁，不小心弄髒了。
林星彎了彎眼，還沒說什麼，一旁路過兩個女生，側目看了江寒好幾眼，緊接著竊竊私語起來。
江寒略微低下頭，拉了拉衣領。
林星取下脖子上的圍巾，反手繞在了江寒的脖子上。
繞過幾圈後，她將圍巾往上一提，遮住了江寒的半張臉。
聞見圍巾上似有若無的幽香，江寒忍不住露出淡淡的笑意。
林星手上的動作一頓，「為什麼別人都說你高冷呢？連你身邊的工作人員都這麼說。」
「說什麼？」
「說你平常也很少笑，也沒什麼朋友。但你在我面前，好像笑的次數還挺多的，嗯……話也不少。」
江寒聞言，笑意更甚，忍不住低下頭，臉頰無意間蹭過林星的手指。
像觸電般，林星縮回手，將手背在身後。
江寒注意到她的動作，有些失落地僵住。
是不是他的行為太冒犯了？
畢竟……他是異性戀，喜歡女生。
或許，不適應有男生同他這麼親密。
想到舒書和摘星的親密舉動，江寒呼吸一頓，瞳孔微縮。
林星卻轉過身，只覺得指尖燙得不行。
——奇怪，自己躲什麼啊？
江寒輕咳著扯開話題，「我平常是不笑，但你不一樣……我的意思是，我們認識很久了。」
「你是我很好的朋友。唯一一個只通過網絡，不知道我的身份，就對我很好的人。」
他扶住林星的肩膀，狀似不經意地迫使她看向自己。
「當時我們偶然匹配到一起，才加上好友沒幾天，約好晚上一起打遊戲，我卻爽約了。」
「換作別人，或許並不會放在心上，也不會多加關心，或者只是發幾句消息問候。」
「你卻直接報了警，警察查了ip找上門，才發現我獨自一人發高燒暈在了家裡。」
「如果不是你，或許我死了都沒人知道。」
「後來，你還給我點了外賣，定鬧鐘喊我吃藥，我們就加上了微信。」
林星聽他提起這件陳年舊事，彎了彎唇，「我是擔心你，你身邊也沒個人陪著，作為朋友當然要好好關心咯。」
「我……也希望有個人能陪著我。」江寒絮絮叨叨說完，才驚覺自己的話，實在太多了。
他小心翼翼地瞥了眼林星，林星卻恍然未覺。
「希望你趕緊找到那個人？」
「其實那個人……」江寒抿著唇，似乎是想說些什麼。
「滴滴——」
「是不是你給我叫的車到了？」林星沖江寒擺擺手，「那我走啦？」
「……好，下次見。」
望著林星鑽上車，車門重重關上，擋住她的身影。
江寒的神色變了又變，最終化為一抹幽深，以及偏執的勢在必得。
……不管你現在心裡的是誰，以後，遲早會有我的。
江寒牽起圍巾的一角，深深一嗅，隨即閉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