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腦子很亂,她將手搭在江寒的肩上,想推開他,對方卻紋絲不動。
「我可以解釋——」她的聲音帶著急顫,尾音都在發飄,掌心因為緊張沁出了薄汗。
「我只是想知道,你為什麼會騙我……」江寒垂眸,長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陰翳。他的眼裡沒有沒有憤怒,沒有指責,只有一片說不盡的控訴,濃得像化不開的墨。
「難道你是認為,我也是沒有必要的那些人。」
之前林星說沒必要向高中同學解釋,是因為關係並不親近。那時江寒還沾沾自喜,以為自己是特殊的。
沒想到,自己也是被隱瞞的那個。
「你當然不是,只是、我……」林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才更妥當,她有些舌頭打結了。
「所以我是有必要的人?」江寒見縫插針地追問,像是在故意引導林星。
「是。」林星似乎覺得哪裡不太對,「在以前,我沒想到我們會有這麼多接觸,到後來……我本來也想今天晚上跟你說清楚的。」
所以以前和現在是有了變化嗎?
以前選擇隱瞞,現在卻選擇坦白。
是她的心意有了變化,是兩人之間的關係早就超出普通朋友的界限,有了變化?
江寒心底生出一絲希冀。
「你跟我表白……之後,我就想還是跟你講清楚、對你更公平。我的性別是女生,不是你認為的那樣。」林星絞盡腦汁解釋。
「那麼,你的心意,可以再考慮考慮了。」林星舔了舔乾涸的唇,幾近笨拙地說出這段話。
江寒的身子僵硬了一瞬,林星這句話的意思,難道是不希望自己喜歡她?難道是要跟自己劃清界限?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像瘋長的藤蔓,瞬間纏繞住他的心臟,勒得江寒喘不過氣,剛才還生出的一點期盼,竟然都是自己的妄念。
江寒圈著她的動作鬆了下來,他僵硬地收回手,心底是一片茫然。
「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嗎?」林星抬眸,小心翼翼地問。
她把自己的隱瞞攤開來講,江寒如果埋怨自己、生自己的氣,那麼反悔了、不再喜歡自己,也是正常的。
她讓江寒做選擇,這是林星的補救。
但江寒完全誤解了林星的意思。
他盯著林星,眸子裡濃濃的受傷,化為散不開的陰翳。
想擺脫他,怎麼可能呢?
自己提出要和林星見面那一刻起,江寒就從沒想過要和林星分開。
「我不明白。」江寒自嘲地轉過身,胸膛起伏,「我從沒在意過你的性別,我以為我在表白的時候說得很清楚。」
「你想甩開我,我不會答應。」
林星眼底浮現出困惑,她沒這個意思啊?
但沒給林星開口的機會,江寒垂眸盯著木地板,幾近於固執地說道:「我早就在心裡發過誓,不管以何種身份在一起,你都必須在我身邊。」
這種情緒,一直被他掩藏得很好,直到現在才失控地暴露在林星面前。
「請允許我,喜歡你。」江寒哀傷地望向她,眼圈早就紅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一連串地砸了下來。
林星第一次看見江寒這麼脆弱的樣子。
她瞬間有些慌了,抬手想擦掉他的眼淚,卻又失措地收回手。
林星磕磕絆絆地解釋,「我、沒有不讓你喜歡我,我只是擔心你會生氣……我是在擔心你不喜歡我。」
這句話說出的下一秒,江寒將她攬進了懷中,這個懷抱很嚴實,就好像他要把她揉進骨髓里,再也不分開。
「你不會討厭我,不會反感我的接近,是嗎?」江寒小心翼翼地確認了一遍。
林星糾結了一下,在他發緊的懷抱里,艱難地點點頭,「對,我不反感。」
「那你有答案了嗎?」江寒似乎是在得寸進尺,但林星已經被他的一大串驚人的話和眼淚,攪弄得沒有任何清醒的理智,只剩下滿腦的稀里糊塗。
「坦白來說,我不討厭你,但我不知道我有沒有喜歡你。我沒有相關的經驗,所以不清楚這些,關於談戀愛、得慎重考慮。」
「可我現在沒有時間考慮,我的時間都要用來打比賽,我只想拿冠軍。」
「所以我可能需要很長的時間才會想明白,我不想太倉促。」
林星誠懇地說出自己的想法。
「那你不能躲著我。」江寒順勢提出自己的要求。
「為什麼?」林星疑惑地反問。
「如果你躲著我,那我們和陌生人有什麼區別?那你還能想明白自己的心意嗎?」
「是這樣嗎?」林星懵然。
「是。」江寒輕輕摩挲著她的後背,「你可以在我們的相處中,在打比賽和訓練的間隙,來想我。」
說得好像怪怪的,但又沒法反駁,確實也是這個道理。
於是林星點點頭,「可以。」
「但是你現在得鬆開我了,我被勒得慌。」林星拍了拍他的肩膀,江寒眷眷不舍地鬆開了她。
沒關係,來日方長。
「原本我約你晚上出去,也是為了說清楚這個。那現在已經說開了,你晚上還要出去看煙花嗎?」林星還惦記著那家餐廳呢。
「當然要。」江寒點頭,「像這種時候,你就可以用來想我。」
「不行,聽起來很奇怪……你換個說法。」林星抿唇,身上燥熱得很。
「用來好好考慮我們之間的關係?」
「這個還勉強,」林星轉身,「那你先收拾一下,我在外面等你。」
林星幾乎是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