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著江寒的歌聲,林星偷偷抬眸看了一眼江寒,卻正和他專注柔情的目光對視。
林星連忙低下頭,「好聽,好像和你以前的歌不是一個風格,這首歌很溫柔。」
豈止是溫柔,簡直是柔情似水,要掐出蜜來了。
林星轉過身,假裝在看江面,背對著江寒,以掩飾發燙的臉頰。
從前怎麼沒發現江寒唱歌這麼好聽?
「「嗯,這次想跳出之前的風格,做一張偏抒情治癒的專輯,這首是我定的先行主打。」
「編曲和配器還在微調,後續還要進棚錄小樣、做母帶處理。」
林星聽得似懂非懂,江寒彎唇笑了笑,索性不提了。
「回去我把demo版本發你聽聽。」
林星點點頭,「好呀。」
*
一頓晚餐吃完,原定的煙花秀時間卻推遲了。
「說是因為強風,預計推遲半個小時開始。」江寒摁熄手機,「得多等一會了。」
林星點點頭,「反正沒事,等等也沒關係。」
手機屏幕突兀地亮起,來電人寫著俞盛之的名字。
江寒的目光微沉,卻佯裝沒有看見。
林星疑惑地拿起手機。
他打電話幹嘛?
難道是他那邊有什麼情況?家裡人又作妖了?
想到這裡,林星連忙接聽。
「林星。」俞盛之急切地喊出她的名字,卻又忽然一片沉默。
他那邊很嘈雜,汽車鳴笛和路人交談混在一起,還依稀可聽見呼嘯的寒風。
「俞盛之,我在。」林星肯定地回答他。
聽到這個名字,江寒掃了林星一眼,心中緊繃的弦差點被扯斷。
林星語氣擔憂,「你在哪裡,你那邊出什麼事了?」
俞盛之卻只是輕聲說道:「我沒出事,我只是……想見你。」
——想見她?
林星聽了他的話,忍不住發愣。
「現在嗎?」她抬頭看了看江寒,江寒的心一沉。
「我現在就想見你。」俞盛之看向遠處街頭的交通燈變綠,行人往來,寒冬都市的夜晚也依舊繁華,俞盛之卻找不到他的歸屬之地。
林星那邊安靜了幾秒,俞盛之很快改口,「你不會真的當真了吧,其實我都是開玩……」
「你在哪兒?」林星頓了頓,「發個地址給我吧。」
心底湧起一抹竊喜,儘管俞盛之知道、林星正和別人在一起,自己仍忍不住宣洩想念,他妄想,自己或許會勝過別人,自己這份想念或許會被林星接住。
——這樣太卑劣。他從未想過自己會變成這樣。
那又如何,為了摘下那顆星星,他願意變得卑劣。
「會不會打擾你?」俞盛之垂下眼帘,握著手機的手在發抖。
俞盛之發來地址,林星掛斷電話。
「抱歉江寒,我有點事,恐怕要晚些回……」
「你本來就不用對我說抱歉。」江寒神色如常,但桌下的指尖緊緊掐著手心,幾乎要把皮膚掐破,「我不希望你對我這麼客氣。」
「我跟你一起去吧,也可以給你當司機,免得你還要打車。」
林星沒推辭,「行,那走吧。」
*
林星找到俞盛之時。
他正倚在橋邊,這一塊路段偏僻、沒有路燈,所以即使這裡臨江,也沒什麼人來。
汽車停在俞盛之身旁,林星下了車,關車門的下一秒,就已經握住了俞盛之的手腕,「你怎麼了?」
江邊的風狂舞著,吹得衣角獵獵作響。
俞盛之微微側身,卻沒轉過頭,「我沒什麼,只是心情有點差。」
林星去扳他的肩膀,迫使他直視自己。
在黑沉沉的夜色中,林星勉強看清俞盛之的臉。
他的嘴角破了,左邊臉頰也青腫著,鼓起高高的包。
「你被人打了?」林星想觸碰他的傷,卻沒敢碰,她感受到俞盛之的手輕輕搭在自己的胳膊上,似是想擁抱,卻沒有接下來的動作。
於是林星主動擁抱了他。
她輕輕拍著他的後背,聲音溫柔地哄道:「你是被家裡人打了嗎?」
俞盛之靠在她的肩膀上,低低「嗯」了一聲,「被我爸打了,但我也打回去了。」
林星不知道該怎麼說他才好,只能順著他的脊背撫摸著,以作安撫。
江寒搖下車窗,寒風灌進車裡,他卻不覺得冷。
他只是淡淡瞥了眼和林星擁抱著的俞盛之。
江寒跟著下車,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最後定定盯著俞盛之。「先上車吧,這裡太冷了。」
俞盛之也瞥了江寒一眼,似乎是在端詳著他。
林星鬆開俞盛之,「你帶自己的東西了嗎?」
俞盛之搖頭,「沒帶。」
「有身份證的話,可以先住酒店。」江寒語氣平常地提出建議。
「我沒帶……差點被打死,哪顧得上帶別的?」
「可以去辦臨時身份證。」江寒繼續補充。
俞盛之緊張地扯住了林星的衣袖,「你之前說,會收留我的。」
江寒冷淡地打斷,「你也說是之前,現在我覺得不太方便。」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無形的硝煙瀰漫在四周,劍拔弩張。
林星蹙起眉打量著兩人,疑惑問:「你們在看什麼?」
俞盛之收回目光,乖巧道,「沒什麼。」
「我家確實不算大,但還是方便的,多帶一個回家也不多。」林星拍了拍俞盛之的肩膀,「你們倆睡一張床。」
「不要。」俞盛之脫口而出,「我才不要和他睡一張床,我們又不熟——我就不能和你睡同一張嗎?」
「不方便。」江寒的臉黑了三分,幾乎是咬牙切齒說出這三個字。
「誰不聽安排,誰就會被我扔出家門。」
林星抱著胳膊,「上車。」
江寒嫌厭地掃了俞盛之一眼,悶不作聲地上了車。
俞盛之摸了摸自己被撕扯得疼痛的唇角,又抬眸看向林星。
他果然還是忍不住主動找林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