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林星掛斷電話,看向段懷亦,段懷亦迅速收拾好表情,掩住心底的那抹自卑不安。
「怎麼了?」他裝作若無其事地問,卻發現自己從來不過度喜悲的心,此時卻不為自己所控制地跳動著。
原本以為再也不會對得到什麼抱有期待,但卻還是因為面前的女孩失了控。
且,他好像還是不那麼幸運,像以往的每一次重要時刻一樣。
他還是沒夠資格站在她的身旁。
段懷亦揚起一抹苦澀的笑,笑意勉強。
林星仰頭盯著他,捕捉到段懷亦略勉強的笑容,也覺察到他的心事。
她一頭霧水地回答:「嗯……剛剛有個樓房的物業給我打電話,說祝甫給我買了棟別墅……上次他開玩笑,說我們基地太小了,說給我們換個環境來著——我還真以為他是隨口一說的,沒想到還真的買了。」
林星說著說著,自己都納悶。
上次舒書讓自己不用當真,可現在祝甫反而兌現了承諾,那她到底該怎麼猜測祝甫的心思?
林星想著想著失了神,段懷亦接近於喟嘆地說道:「……先回去吧,早點休息。」
「嗯。」林星點點頭,兩人各懷心思地回到公寓,柳承和賀義早早就回了,正坐在沙發上各玩各的手機。
等林星和段懷亦開門回來,兩人同時探出腦袋,觀察林星段懷亦的表情。
同樣探出腦袋的還有星寶,星寶「汪」了一聲,但無人理會。
這兩人之間——竟然沒有任何甜蜜的氣息!
賀義敏銳地眯起眼睛,沖柳承使了個眼色,他壓低聲音:「不對勁呀,好像和我們預期的不太一樣。」
明明在賀義和柳承離開之前,老闆和教練還在你笑一下我笑一下的,怎麼忽然就變了呢!?
賀義時常為父母的愛情操碎了心,他疲憊地嘆了口氣。
你猜。為什麼。
賀義想著想著撇撇嘴,但還是呲著大牙沖兩人揮揮手,「老闆!教練!你們回來啦——」
林星心不在焉地沖賀義揚了揚下巴,意為打招呼的回禮,但狀態明顯地魂不守舍。
段懷亦勉強地牽起一道機械的笑容,神色淡淡,眼底閃過一絲憔悴。
林星徑直上了樓,一言不發,甚至沒像平常一樣甜甜地叮囑段懷亦早點休息。
賀義摸著下巴,扭頭沖柳承低聲揣測:「你說,難道是教練給老闆表白被拒絕了?這可咋辦啊!會不會影響我們隊內的感情?會不會影響拿冠軍啊~聽說只有感情好的隊伍才能拿到冠軍!」
賀義一通胡思亂想,柳承無奈地瞥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搖搖頭,也接著上了樓。
段懷亦走到陽台,沒開陽檯燈,身影隱沒在城市的夜色之中。
賀義百思不得其解,一直不得勁,乾脆鼓起勇氣走向了陽台,發誓要開導自己親愛的教練。
他敲了敲陽台的推拉玻璃門,段懷亦遲鈍地回過頭,緩緩給賀義打開了門。
賀義鮮活的聲音鑽進耳朵里,勉強拉回他的神志。
「咋啦教練!」賀義擔憂地問道,他扒著玻璃門,探著腦袋。
這道動作讓段懷亦再度失神,眼前雖是賀義的身影,腦袋裡卻不由得想起林星。
她最喜歡做這個動作了,可愛得很。
段懷亦倚著欄杆,神色平靜得卻像是已然心死,縈繞著一股賀義從所未見的頹喪氣質。
也許是因為獨自在心裡憋得太久的原因,此時碰到信賴的人,總忍不住傾訴,這樣才能好受一些。
段懷亦淡淡地開口,眉宇間縈繞不散著濃濃的迷茫。
「你說,如果喜歡的人身邊有很多比你更優秀的人,你該怎麼辦呢?」段懷亦疲憊地問道。
賀義撓了撓頭,問他嗎?他又沒有過感情經歷。
「但是教練,你怎麼知道你不是最好的呢?」賀義的眼睛亮晶晶的,「在我心裡,你就是最好的啊!」
「我配不上她。」段懷亦的口吻含著明晃晃的自暴自棄之意,毫不猶豫地說著喪氣話。「她值得最好的,更好的。如果她是最亮的那顆星星,那能與她匹配的也是天上閃耀的星星,而非流連草木間的、光芒微弱的螢火蟲。」
「您又沒問過老闆,萬一老闆就是喜歡螢火蟲呢?」賀義毫不猶豫地反問。
段懷亦垂下眸子,「真問了,反而會影響到她,也會影響我們之間的感情,更會影響到比賽——所以還是不問了吧。」
賀義咬著嘴唇,被搞得糊塗極了。
所以到底是問還是不問啊?怎麼感覺教練根本就沒表白呢,只是自亂陣腳而已!
「換作是你,你敢問嗎?」段懷亦抬眸望向他,語氣淡淡。
「我?我、我真沒動過感情啊~」賀義欲哭無淚,他發誓他堅決不會踏入愛河!
——這太可怕了!
段懷亦怔愣幾瞬,隨即展顏一笑,已經不複方才的頹喪,他收拾好表情,佯裝無事發生,再度封鎖心事。
「就當今天晚上沒和我聊過天吧,」段懷亦低頭一笑,「什麼都沒發生過,好麼?」
「……哦。」賀義不情不願地應了一聲。
段懷亦略過他,離開了陽台。
「早點休息。」留下這句話的同時,段懷亦揉了揉乾澀的眼睛。
徒留賀義在原地「哎呀」了一聲,跺跺腳,也回了自己房間休息。
這對板上釘釘的小情侶到底在鬧什麼!鬧麻了!
*
林星這邊火急火燎地回了自己的房間,第一件事就是打電話給祝甫。
祝甫慢悠悠地接了電話,還沒來得及說半個字,就被林星劈頭蓋臉一頓訓。
「祝甫你是不是錢太多了沒地兒花呀?」林星一副怒其不爭的語氣,「你怎麼亂花錢呢?金錢是非常寶貴的好不好?你實在錢多留著給自己花唄!我真的不需要啊,我好得很不需要錢——」
「可是我早就說了,我只想給你花錢啊。」祝甫「委屈巴巴」地回答,「難道這也有錯嗎?」
林星一時半會噎得說不出話來。
她深吸一口氣,「你,那你到底什麼意思?」
「什麼什麼意思?」祝甫佯裝懵懂。
「置業顧問跟我打電話說,說你是我男朋友,給我買了套房——是你的意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