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我表達得很清楚了，所以……」段懷亦的語氣是猶豫的、溫柔的，神情不忍，但卻很堅定。
「我不和你聊轉賽訓這回事。」林星仰起頭，很認真地一字一頓說道，「我想和你聊『關於你賽前要和我說的事情』。」
「那件事——」段懷亦神色掙扎，但最終還是遮掩，他轉身坐在床邊，垂下頭躲避林星的視線，「既然過去了就不重要了。」
畢竟他原本是想要表白的，現在不合適。
「那好，這件事也不提。」林星繼續鬆口，「那我和你聊聊別的事情。」
段懷亦本以為自己可以逃過一劫了。
逃過那些暗不見天日的心意，逃過那些要競爭的日子。
他盯著深棕色的木質地板，不由得發怔。
但餘光之中出現了林星那雙白色運動鞋。
接著，對方捧住了他的臉頰，迫使他仰起頭。
被迫同那雙漂亮的杏眸對視，段懷亦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人堵住，酸澀又難堪。
拜託，別再看著他了，好麼？
但林星偏不，她就這樣固執地盯著段懷亦，溫暖的雙手穩穩托著他的臉頰，這麼近這麼親密的動作，使他全身的溫度飆升。
更令他渾身血液沸騰的是，面前的女孩彎下腰，鄭重地吻上了他的唇。
段懷亦被她這莽撞直白的行為震驚得完全無法呼吸。
見段懷亦傻到只會抿著唇，林星輕輕拍了拍他的臉頰，「張嘴。」
簡單兩個字，段懷亦被激得渾身戰慄了一下，忍不住顫抖，某個部位也有了反應。
太過於茫然無措，他下意識張了張嘴，便感受到一點靈巧柔軟，輕輕探了進來。
他笨拙地迎合著她，沒有技巧，只有一腔真心。
但吻著吻著，幾滴溫熱的液體，滴入林星的指隙。
林星停頓了兩秒，終於鬆開了他。
她後退一步，失神地看著段懷亦。
段懷亦眼圈紅紅的，眼角滑落一串晶瑩的淚水。
他……哭了。
林星第一次見有人接吻能把自己吻哭的。
她咬著紅彤彤的嘴唇，神色變得自責。
隊長……肯定是不喜歡她的。
否則他怎麼會哭？
她就是仗著隊長心軟又溫柔，才這麼大膽僭越。
段懷亦沒有說話，只是無聲地哭。
房間裡只剩下小聲的啜泣。
「對不起……」林星的眼前也跟著變得模糊，「沒有問過你的意見，是我衝動了。」
「如果隊長討厭我，就當今天什麼也沒發生……」
林星深吸一口氣，慌不擇路地想要離開。
身後傳來一聲悶悶的鼻音，「沒有……」
林星的腳步頓住，小心翼翼地確認，「什麼？」
「沒有討厭。」段懷亦抬起頭，「我只是在恨自己。」
恨自己……什麼？
段懷亦沉默下來。
恨自己，太膽小懦弱，早知道她對自己也有一點心意，就不該逃避猶豫。
恨自己，太沒有道德，明知道她現在已經有了男朋友，還任由自己沉淪。
但段懷亦什麼都沒說，他起身拉住林星的手腕，將人帶入自己懷中，接著繼續那道吻。
不同於林星方才主動的攻勢，這一次是段懷亦的直面內心。
不知怎麼吻著，最後兩人雙雙跌進了床上。
段懷亦仰著倒下去，林星摔在他的身上，大腿擦過他的某處堅硬。
段懷亦頓時尷尬得停止了所有動作，僵硬地維持著仰開的姿勢。
四目相對，二人均從彼此眼裡望見一抹羞澀。
嗯……
雖然林星也不是第一次接吻了，但好像還是第一次如此觸碰到別的……東西。
林星抿著唇，指節抵在唇邊，尷尬地躲開目光。
「還、還繼續嗎？」段懷亦問出嘴，本來是想隨便找個話題化解尷尬，但說出口才覺得更加不對勁了。
但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已經收不回來了。
林星「啊」了一聲，驚訝地問：「你要繼續什麼？下、一步？」
顯然她想歪了。
這個「下一步」一經說出，段懷亦的臉更紅了。
林星也自知失言，「我隨便說的，反正也沒有那個什麼肯定不能下一步的，對，就是這樣。」
林星說的是安全措施。
段懷亦盯著她，不知是以什麼心態蹦出一句，「可以外賣。」
才說完就開始後悔了。
今晚真的是太失控……
「啊——？」林星渾身躁得慌，但好像這一切的起因都是她的莽撞，此刻驟然退縮、顯得她很「虛」。
「那、那你看看？」林星梗著脖子回答他。
段懷亦也沒想到林星還真的附和了他，他猶豫地拿出手機，又抬頭瞥了林星一眼。
滑動屏幕的手指動作緩慢，心裡在打著鼓。
這樣真的太衝動了吧……但是星星都這麼說了，他半途而廢是不是太慫了一些？
在無盡的糾結掙扎之中，段懷亦選好型號並且下單。
「嗯……好了，說是半個小時。」段懷亦小聲說道。
「那現在——」現在是什麼環節？
接著親還是幹嘛？
林星從口袋裡拿出手機，緊急上網搜索。
怎麼忽然開始玩手機了？段懷亦小心地瞥了林星一眼，那他也看看手機？
段懷亦打開手機，大數據精準推送了「情侶之間親密接觸必備的準備事項」。
他點開看相關帖子，認真閱讀。
在微妙的氣氛下，兩人不約而同地開口：
「我去洗個澡。」「那我洗澡？」
太過於同步，林星輕咳一聲，「呃，你先吧。」
「好的。」段懷亦凝重地點點頭，像是要赴死。
浴室里響起淅瀝瀝的水聲，林星莫名覺得煎熬。
不知道怎麼演變成這種不進一步就無法下得了台的場面，林星坐立難安。
——其實她應該說先去洗澡的，這樣等段懷亦洗完澡，沒準她能假裝已經睡著了。
但是要說暫停的話，她好像也有點……不情願。
太讓人糾結了。
算了，網上說氛圍也很重要，要不切首抒情的英文歌吧？
林星調出歌曲，小心翼翼地調音量。
哎但是這太快了吧！她根本沒做好準備！
——雖然已經準備了很多了！
在林星左右腦互搏不知多久過後，段懷亦終於洗完澡。
沒帶衣服，只能圍著浴巾出來。
裸露在外的每寸肌膚都燙得要把人煎熟。
「你好了？」林星小聲問他。
得到的是更加低的聲音，「嗯。」
林星同他錯身而過，進了熱得像桑拿房的浴室。
等林星出來，床邊已經多了一隻便利店的袋子，床上有一盒林星沒見過的盒裝物品，還有兩件一次性內衣褲。
嗯……一件拆了只剩包裝，一件還沒拆。
「你可能沒換洗的衣服……」段懷亦同她解釋。
「那、來吧？」於是林星張開手，允許一切進行。
「其實我認真想了一下， 我覺得我們這樣不太好，要不以後……」段懷亦率先認慫，主動提出暫停這個進程。
「我不！」林星叛逆起來，「你這是臨陣逃脫，你是逃兵！我好不容易做完心理建設，你怎麼總是退……」
還沒正義指責完，床上的男人不由分說地將她拉進懷裡。
林星一下就跌進了段懷亦結實的懷抱里，第一反應是——隊長不愧是每天堅持跑步鍛鍊的男人。
是啊，男人。
林星臉紅心跳，對方已經輕輕拉開了她浴袍的腰帶。
直到肌膚全部暴露在熾熱的空氣之中，直到彼此緊緊相貼。
段懷亦在林星洗澡的時候嚴肅閱讀了遊戲的新手教程。
秉持著嚴格按照新手教程的心態一步步進行。
全方面到位的撫慰。
全深度挖掘的服務。
以及必不可缺的sweet talk。
「……」
……感覺很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