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耀。
春江花月耶的角色站在主城廣場中央,月白色的衣袂在風裡輕輕飄動。
江宛活動了一下手指,指尖在鍵帽上輕輕叩了兩下,打開了直播。
幾秒後彈幕開始稀稀拉拉地飄進來。
【中午好!】
【老婆好久不見!】
【春江老師終於開播了】
【奶奶你追的主播終於想起來她的直播帳號了!】
【你終於回來了春江啊啊啊】
【今天播多久】
【歡迎春江回來!!!】
【是去試訓了嗎?怎麼樣】
【好奇】
江宛看了一眼活躍的彈幕,也沒急著回,先把遊戲界面調整好,確認麥克風正常,然後才開口。
「中午好呀大家,今天開始恢復正常直播啦!事情也算告一段落了!」
「對了,今天還有個事跟大家說一下。」
【什麼事什麼事】
【是不是要去戰隊了】
【盲猜簽約】
【告一段落了啥呀?】
江宛笑了笑,語氣輕鬆:「下回直播的時候會抽福袋,我買了一些小禮品,算是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支持。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就是一點心意。」
【哇春江老師要送福利了】
【抽我抽我】
【什麼禮物啊】
【哇塞!!!!】
【太好了】
【不管什麼我先蹲了】
【我將死守所有福袋!】
【老婆有心啦!】
「到時候自己看吧,大家先期待一下。」她說著,把遊戲界面切換到角色選擇頁。
【老婆今天心情很好嗎?】
【確實,聲音都比平時輕快】
【有什麼好事嗎?說出來讓我們也開心開心】
江宛看著彈幕,輕笑一聲,沒有立刻回答,但帶著一絲清冷感的聲線傳進了麥克風。
【???這個笑是什麼意思】
【肯定有情況】
【春江你笑什麼啊告訴我們嘛】
【就是就是】
她抿了抿嘴唇:「確實有點開心的事。」
【啊啊啊啊啊】
【那你說啊!】
【別吊胃口了!】
【對對對讓我們也一起高興高興!】
【簽戰隊了嗎?】
【還是試訓過了?】
江宛彎著眼睛,語氣裡帶著一點故意的神秘:「但先不告訴你們。」
【?????】
【春江你學壞了】
【老婆你你壞!】
【樓上你別噁心人。】
【你也壞壞!】
【……次奧】
【樓上……】
【評論區!我不乾淨了!!!!】
【有髒東西!!!】
「放心,後面會跟你們說的。今天先正常打本,之前欠的單子還沒還完呢。」
她打開好友列表,翻了翻,點開最上面那個排隊預約的名字。
聖光守護。
牧師,之前打過霜語峽谷副本後加的好友,雖然沒怎麼聊過,但江宛有印象,而且這個老闆這次出高價插隊來著。
江宛發了個組隊邀請去,對方秒接。
隨後在頻道里,江宛心情好的打招呼道。
【春江花月耶】:在嗎老闆,接單。
對面回得很快。
【聖光守護】:在。
【春江花月耶】:好久不見啊,很久沒見你了。
對面愣了一秒,光標閃了兩下。
【聖光守護】嗯。前面那段時間有事。
【春江花月耶】:沒事沒事,那今天老闆打什麼?還是副本嗎?
【聖光守護】嗯。
【春江花月耶】:OK!
江宛在直播間又招募了幾個也想打本的。
消息發出去沒多久,申請列表就跳了出來。
第一個是戰鬥法師,ID望塵莫及。
第二個是元素法師,ID沉默寡言。
一進隊麥就開了:「來了來了!打什麼本打什麼本?有奶有T嗎?輸出夠不夠?我跟你們說我這把新武器傷害可高了,上次打那個什麼什麼本一炮轟了百分之三十的血量——」
聲音又急又密,像倒豆子一樣。
【這個id哈哈哈哈】
【讓讓讓讓,社牛來了】
【i 人已經感覺到害怕了……】
【這個沉默寡言一點也不沉默啊哈哈哈】
【ID欺詐實錘】
【笑死我了,話最多的人叫沉默寡言】
【春江老師調低音量了嗎】
【哈哈哈哈哈哈這聲音一出來我人傻了】
【似乎是廣西那裡的口音吧】
【哦吼,來了個老表喔】
【那有意思起來嘍喔】
【不是彈幕你們沒啥能發語音】
【哈哈哈哈哈哈】
第三個是狂劍士,ID千斤大小姐。
開麥的是一個女聲,語氣乾脆利落:「春江老師好,我玩狂劍士。」
【千斤大小姐!這ID太反差了】
【小姐姐聲音好好聽】
【看ID以為是萌妹,結果是輸出王者的感覺】
江宛點頭:「好,沒問題那我開了。」
【聖光守護】:好。
副本加載,地圖是暗影礦洞。
礦洞的入口被坍塌的碎石堵住了一半,只留下一道窄窄的縫隙,勉強容一人通過。
洞壁是深灰色的岩石,上面嵌著零星的暗紫色礦石,在黑暗中發出微弱的光。頭頂有水滴落下來,滴在石筍上,發出清脆的迴響。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潮濕的、混著鐵鏽的氣味,遠處偶爾傳來礦車軌道被風吹動的吱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暗處移動。
【暗影礦洞!這本節奏很重要的】
【應該是春江指揮,應該問題不大】
【這本難度不高的,穩】
【你是在質疑你江姐嗎?】
【你姐只是有事休息了兩天,她這實力】
【社會沒有參天樹】
【江姐說one 不說two】
【不是哈哈哈哈樓上】
【繃不住了太有花活了哈哈哈哈哈】
【不愧是你江姐的兵】
與彈幕的熱鬧不同。
江宛走在最前面,流溯切換成法杖,碧色的水紋在杖身上緩緩流轉,聲音在隊裡響起來,清晰而有條理。
「這個副本的節奏是關鍵。前面幾波小怪不難,但要注意走位,礦洞通道窄,被堵住的話不好脫身。」
「望塵莫及你跟我走前面,沉默寡言和大小姐在中間,聖光守護斷後。」
「收到收到!」沉默寡言的聲音從麥里傳出來,帶著一股躍躍欲試的興奮,「春江老師你放心,我輸出絕對夠,上次我——」
「先打,打完再說。」江宛打斷他,語氣不重。
望塵莫及沒有說話,但他的戰鬥法師默默往前走了兩步,剛好卡在江宛側後方的位置,既不會搶她的節奏,又能在第一時間接上控制。
「來了。」
江宛開口的下一秒第一波小怪從礦洞深處的陰影中湧出來,是幾隻礦洞食屍鬼。
皮膚灰白,指甲很長,在地面上爬行時發出沙沙的聲響。
江宛操縱著春江花月耶往前壓了一步,流溯從法杖切出長劍,月白色的劍光在昏暗的礦洞裡劃出一道弧線。
落花掌的掌風將最前面的一隻食屍鬼震退了兩步,她順勢跟上,連突刺接上,劍尖在食屍鬼的胸口刺出三個血洞。
【這個戰術分配很合適,戰鬥法師扛線,元素和狂戰中間輸出,牧師保後排】
【打這個本也很合適!】
【這個也算最優解了,不愧是最強大腦!】
【散人切換好絲滑】
【春江老師這手速,我又酸了】
【落花掌接連突刺,卡幀了吧】
望塵莫及的戰鬥法師跟在她側後方,戰矛刺出,動作謹慎而準確。他沒有貪刀,每一擊都卡在江宛連招的間隙里,不搶節奏,也不掉鏈子。
他打完一套立刻後撤,沒有給兩側湧上來的小怪任何機會。
沉默寡言的元素法師在隊伍中間,魔法彈一連串地往外甩,一個接一個,像是不要藍一樣。
「左邊左邊!右邊也有!好多!春江老師你小心後面!」他的聲音越來越大,技能放得越來越密,魔法彈的光效在礦洞裡此起彼伏,像是在放煙花。
有兩次他的技能差點打到望塵莫及的背身,被望塵莫及一個側滑躲開了。
「喂,那個元素法師,看準一點啊技能!」
【沉默寡言打本像在放鞭炮】
【這走位也太浪了,要不是春江老師指揮估計早躺了】
【相比之下還是望塵莫及操作冷靜穩妥啊】
【這個臨時隊還真是性格各異啊。】
【不過春江應對不同的隊友確實都能打配合。】
【確實!】
【芒生你發現了華點】
留意到彈幕的話的聖光守護,不覺有些認同,江宛確實很特別,別人不一定清楚,但他看的很明白。
能跟別人打上配合不是隨便一個人就能做到的,這對戰術和操作要求都很高,更是一個選手綜合素質的體現。
回到戰局。
千斤大小姐的狂戰士在最後面打掩護,大劍橫掃,將試圖從後方偷襲的小怪一刀砍飛。
她的打法很豪邁,不是那種精打細算的節奏,是「先打了再說」的那種。
但她的位置站得很好,沒有因為沖得太前而脫節。
她砍完一刀還抽空往前面看了一眼,說了一句:「前面打快點,後面我扛得住。」
【千斤大小姐好颯】
【這小姐姐輸出真的猛,位置還站得穩】
【後面全靠她一個人扛,牧師都不用操心】
江宛正打算提醒聖光守護注意站位——牧師在這種窄通道里容易被近身——話還沒出口,一道白光從她身後落下來,精準地罩在她的角色身上。
治療術。
時機卡得剛好,不是她血量掉下去之後才補,是怪物的攻擊判定剛出來的瞬間,治療已經讀完了。
江宛的血條從開始到現在幾乎沒有波動。
她愣了一下,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這治療什麼預判】
【臥槽,剛看到怪抬手奶就給了,這是讀心術嗎】
【這個聖光守護有點東西啊】
【有人還記得他之前在霜語峽谷的操作嗎?】
【比上次厲害好多!治療也准!】
【對對對!我也記起來了!】
而接下來的幾分鐘裡,類似的情況發生了好幾次。
沉默寡言的元素法師因為站位太靠前被兩隻食屍鬼纏住,血條掉了百分之三十,江宛剛要開口讓他後撤,一道治療已經落在了他頭上。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血條穩穩地回到了百分之九十。
「哎?這奶媽治療好准!」沉默寡言脫口而出,連珠炮似的話都停了一拍。
【奶媽:我不說話,但我什麼都知道】
望塵莫及沒說話,但他的戰鬥法師在打怪間隙微微頓了一下,像是也在注意這個細節。
他的走位比之前更靠前了一點,似乎在確認自己可以打得更開一些——因為奶量足夠。
千斤大小姐倒是直接多了:「牧師挺穩的,回頭加個好友。」
【大小姐想挖牆腳了】
【奶媽:我只想安靜地奶人】
江宛沒有接話。
她的目光在屏幕上掃了一眼聖光守護的位置——他站在隊伍最後面,緊貼著洞壁,站位極其刁鑽。
那個位置視野開闊,能看到所有人的血條,但小怪要繞過來需要走很遠。不是隨便選的,是提前算好的。
她的嘴角彎了一下,沒有多說什麼。
這個牧師比上次好太多了,意識和準度都高了不止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