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夜中月高懸,傭兵坐在窗台上望著那輪亘古不變的圓月。
莊園裡沒有殘月,他嘴裡叼著一棵淺藍色的玫瑰。
嚼著花的根莖,苦澀的味道充斥口腔,那個莫名其妙的開膛手已經三天沒找他了。
以往這種靜謐的時刻都會被傑克給打擾,讓他心煩意亂的心臟跳動的緩慢些……
奈布不禁回憶自己是怎麼惹上對方並被他糾纏不休的。
是六年前第一次見他就打的不死不休?
還是單挑鹿頭全身粉碎性骨折他爬出莊園對方諷刺的笑聲?
或許是叛亂時軍刀打斷險些被博士斬殺的時候,傑克掰斷自己一根指刃丟給他的那般施捨……
那根指刃——
現在正掛在窗前的護欄上,隨著微風發出清脆的響聲。
聽艾米麗說,傑克的手已經完全畸形,整隻手都和五根指刃連在一起,若是要取下一根,不亞於折斷手指。
生活上也極其不方便,無法摘下的指刃,作為監管者每次出刀摩擦指骨都會帶來劇痛。
為什麼?
至今奈布也不明白,傑克到底有什麼苦衷要來莊園成為監管者折磨自己。
這一切的一切,都藏在那個檔案庫。
看著月亮,微風捲來淡淡的香氣,碎冰藍玫瑰的味道很淡雅,他的房間不知不覺已經布滿了這種香氣。
每個角落都有一個琉璃瓶裝著它們。
自從傑克送玫瑰開始,那被窺視的夢魘再也沒有出現過,自然也就斷絕了之前和監管合住的想法。
這也是奈布沒丟掉玫瑰的原因,可能這些玫瑰的香味能夠安神吧……
傑克到底去哪了呢?
下一秒奈布目光一凝,他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躲在樹的後面向外偷看。
囚徒。
這大半夜的為什麼盧卡在外面?他難道不知道現在自己有多招深淵攻擊嗎?
而現在盧卡正捏著電,小心翼翼的往外面挪動,手裡的電球被他拉成又長又細的線狀不停的連接著。
他並不知道傭兵已經如鬼魅一般站在他頭頂的樹杈上。
那節藍色的電線最終與一根紫色的電線相交在一起,構造出了一個電網。
盧卡抹了一把汗,緩緩站起來,一回頭就與一雙深藍色的眼睛對視。
「啊——」
他剛喊出半個音節就被奈布捂住嘴摁在牆上質問。
「囚徒,你半夜出來幹什麼?」
盧卡瘋狂搖搖頭,示意傭兵把手拿開他需要呼吸。
奈布順勢鬆手。
「奈布你怎麼在這裡?我現在正在給莊園連接電線,馬上通訊設備就能用了!」
他這麼說著,眼神在月光反射下呈現一種詭異的興奮感。
「你要知道這可是一個偉大的發明,我真的是迫不及待想看它完成的樣子了!」
這個囚徒大半夜出來就是為了這個?傭兵不是很能理解。
「聽著囚徒,我們是很需要這個東西,但不代表晚上很安全。」奈布面容嚴肅,這並不是開玩笑。
盧卡忽然笑了,他說,「奈布,借你軍刀用用。」
傭兵很狐疑,但還是從精瘦的腰上解下軍刀遞給對方。
「你看。」
下一步盧卡劃破了手腕,讓鮮血灑在那莫名其妙的電線上。
藍紫色電流順著流下的血珠向上攀,細微的電弧沒入手腕的傷口裡。
接著,奈布看著他將一塊結晶體塞進傷口裡。
「奈布,這是一個很偉大的發明,人體自帶的電荷會被電流擾亂,與電流混合著穿過晶體,會形成一個視覺上的屏幕,並且能夠成功成像。」
「這是現在無所具備的一項成果,傳說中的虛擬屏幕。它與深淵給你的幻象背包不一樣,它不受深淵干擾。」
這簡直是奇蹟,在莊園裡他們已經脫離了正常人類世界的範疇,某些該擔心的感染畸變根本不是問題。
所以囚徒就放心大膽的作死,只要不是徹底氣絕,他們就永遠不會出問題。
奈布表情從驚愕的呆滯又變的凌厲。
他抓住囚徒另一隻拿刀的手,將衣袖向上扯去,對方光潔的小臂上布滿密密麻麻的傷口劃痕。
「你瘋了?你仗著在莊園裡不會死你就隨便拿你自己實驗?」
「不,奈布,我得感謝我的老師,如果不是他我根本不會發現這個奇蹟。」盧卡拍了拍抓住自己手臂的傭兵。
是啊
如果不是阿爾瓦,他怎麼可能知道一個人類的軀體可以鑲嵌那麼多不屬於他的物體?
手臂上的每個傷口裡,都深埋著各種晶體晶片,而在胸口緊貼心臟的那枚晶片他竟捨不得讓人發現取出。
那可是一個科學上的奇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