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轟炸區的硝煙散去,留下來蹲守的大副和野人對視一眼。
「他們跑了。」大副皺眉看著無數轟炸坑內的淡紫色軌道。
野人倒是無所謂,「我說實話,喧囂天天被ban不是沒有理由的,你看看這地面。」
他抬了抬下巴,「跟小行星撞擊地球一樣。」
雕刻家提前拉了墳場看過,當時的喧囂失去理智周身燃起的火焰把自己的飄帶都燒了。
而愚人金當面一個火球爆炸,恐怕傷到了頭,而且身上還有個箭口。
喧囂自己身上三支箭還沒拔。
孽蜥倒是皮糙肉厚沒什麼大事,教授也機靈跑得快。
伽拉泰亞捏開晶片,她看著透明屏幕中,坐在輪椅上的宿傘和他身邊的小說家古董商,「不怎麼妙,這次如果喧囂沒發瘋,他們估計就被捉回深淵了。」
「愚人金被炸了腦袋,你們得讓勘探去看看。喧囂身上那三支箭有古怪,你們提前找艾米麗。」
當傷員送回天坑時,艾米麗早就準備好了。
然而喧囂掙脫了紅蝶的蝴蝶眩暈,但本人明顯沒有理智存在,現在正被黃衣用觸手拉住四肢制服著。
奧爾菲斯難得頭疼,「我們沒有藥劑了。」
聞訊而來的小麥麥則是充滿擔憂,他癟癟嘴,「怎麼連喧囂都被打成這樣……」
「好痛!」
艾米麗試圖觸碰那三支金色的箭矢,即使隔著手套她的指尖也被燙傷。
「不行,太燙了,得找工具來拔箭。」
愚人金頭痛欲裂,連額前的髮絲都被燒焦燃著星火,似是公報私仇般的他直接上前握住三支箭一把薅下來。
在醫生震驚的目光下,喧囂慘叫出聲,「啊——」
黃衣一個沒注意差點讓他從觸手裡掙脫出來。
「你這個敵我不分的蠢貨,差點給我腦漿炸勻。」
在小麥麥的尖叫中,愚人金又不重不輕給了對方一拳。
失去箭矢理智緩緩歸攏的喧囂硬生生挨了一拳,偏頭咳出些許血液。
在勘探來的時候就看到了這一幕,下一秒雜技就撲了上來猛的抓住諾頓的肩膀開始搖。
「諾頓諾頓諾頓!!你能不能管管你家愚人金,你看看他還打喧囂!!!」
勘探扶了扶差點被晃下來的帽子抬頭隔著雜技的肩膀跟愚人金對視。
黑白分明的雙眼一眨不眨,裡面透著勘探些許熟悉的氣息。
那傢伙晦暗的眼神不會有錯,應該是喧囂一炸彈給他腦子炸正常了。
勘探分清愚人金是不是傻子狀態只需要對視的一個眼神。
「勘探……你是來接我的嗎?」他嘴角裂開,在無數人的見證下,用著只有他們之間才熟悉的問候。
「我們——好久不見。」
勘探明知他此時應該表現出恐懼情緒,然而內心卻只有一股解脫感覺。
腦海中強迫自己忘記的記憶重新浮現,「嗯,挺想你的。」
「所以,我來接你。」
.
脫力的喧囂得到了治療,但身上的污染並未衰退,反而固執的燃燒。
遲來的傭兵揉了揉酸痛的肩膀,他看著痛苦呻吟的喧囂有些不悅,「這是打到家門口了?」
劫後餘生的盧基諾挑眉,「我們剛離開天坑沒多久就被埋伏了。」
「我覺得深淵應該是要不耐煩了,準備一鍋端了我們。」
奧爾菲斯正欲開口卻被一聲鳥鳴打斷,一隻體型嬌小的渡鴉出現在空中盤旋。
「噩夢?」他伸手接過了降落在他肩膀上的黑色小鳥,渡鴉羽翼抖動,奧爾菲斯瞬間解讀了其中含義。
「有個不幸的消息告訴各位。」單片眼鏡閃過冷光,「我們,被包圍了。」
話音一落,方才還混亂不休的眾人立刻安靜下來,深淺不一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
「躲不了一輩子的。」謝必安扶住輪椅的把手,「總得面對。」
擊球也跟著點點頭,「我們應該把莊園搶回來,就像當年那樣。」
他看著他們的面孔一愣。
當年……
小說家的思緒忽然飄飛了很遠。
那是年末冬季,奧爾菲斯不會忘記他為了生病發熱的小女孩而乞求深淵的樣子。
『回憶』只是個靈魂碎片,根本遭受不住嚴苛的莊園遊戲。
他用並不算厚實的衣服緊緊裹住懷裡的小女孩,就那麼硬生生的低聲下氣的在主樓門前乞求。
那時主樓是監管地界,裡面鄙夷的目光和竊竊私語一重重壓垮這個從不曾彎曲的脊背。
深得深淵信任怎麼了?是代理莊園主又怎樣?
最終,沒有人願意伸出援手。不僅是監管,連他們求生自己人也無動於衷。
風雪無情,原本體質薄弱的小說家也承受不住,直到噩夢出現在他面前。
『回憶』被迫交給噩夢。
白色的西裝混雜著血跡在飄雪的莊園內行走,被冰雪折磨的血肉模糊的指尖捏緊深紫色藥劑的玻璃瓶。
他甚至沒有一絲猶豫,仰頭間一飲而盡。
.
奧爾菲斯深吸一口氣,「我不想我們接著被動下去了,我們至少奪回來不歸林。」
「噩夢在外面和范無咎在一起,我們儘量跟他們配合。」
奈布清了清嗓子,「等等。」
「在那之前,這幾個體弱的先練練身手。免得到時候跟上去添亂。」
這件事確實很有必要,修機位的羸弱上場就是送死的,到時候把他們抓過來鍛鍊就是保命手段。
——
直到海倫娜拄著盲杖,小特,囚徒,甚至作曲家他們幾個一塊被抓過來。
盲女沉默,「……我也要去打架嗎……」
前鋒用力拍了拍海倫娜的後背爽朗開口,「放心啦,你們不會去衝鋒陷陣的,但得先保護好自己。」
盲女被拍了一個釀蹌,「好的好的。」
然後,他們幾個就得到了繞著天坑幾百圈跑步的任務。
特蕾西崩潰,「為什麼不讓伊芙琳和我們一起!」
旁邊優雅喝著茶的法羅女士抬頭,「我能護得住自己,可親愛的,你不會隱身哦。」
當然跑步那是女孩子們的任務。
男生這邊,盧卡和作曲被傭兵壓榨來伏地挺身。
盧卡做了六個就躺在地上,「奈布……我不行了。」
已經做了六十個的傭兵回頭,身上甚至還沒有明顯的疲憊感,隨手接過傑克遞過來的水喝了一口。
隱士坐在旁邊的長椅上欲言又止,他本意是想說自己可以保護好囚徒,但又回憶起之前他輕而易舉就被蠱惑的事轉而沉默。
作曲家也沒好到哪去,他的右手是報廢狀態,根本使不上力氣,只能單手費力的嘗試。
文官畫家和小說家,教授也沒被放過。
奧爾菲斯本人也被折騰了個夠嗆。艾格哭都沒地方哭。
教授在孽蜥看好戲的情況下硬生生堅持了二十三個,剛準備咬牙做第二十四個就被對方一尾巴輕輕壓摁下去了。
「你這也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