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們重見光明的時候,已然被五花大綁的吊在十字架上。
傭兵前所未有的產生生理性厭惡,陰暗的環境,滿牆的刑具以及黏膩的血液氣息。
作為僱傭兵,奈布曾在那些英國貴族手底下討生活,那些偽紳士的手段可並不良善。
是的,奈布這不是第一次被俘虜,他嘴角上那貫穿的疤痕,就是證明。
感謝上帝,那次在嚴刑逼供下沒有暴露戰友的位置,而他也得到了拯救。
明顯的是,火災調查員是唯一沒被吊在十字架上的人,但系在雙手雙腿的鐵鏈也並不輕鬆。
「哈嘍,真讓人意外。」
他躺在冰冷潮濕的地面上跟那三人打招呼,「沒想到竟然是你們三個。」
「弗洛里安,你的巡邏就是把你自己不聲不響的弄進地牢嗎?」理察也不適應這種環境,粗糙的鐵鏈磨著清瘦白皙的腕骨,「你打我的時候可沒這麼廢物。」
「我討厭這裡。」
奈布平靜的開口,「我要出去。」
「沒有人會喜歡這裡,」弗洛里安試圖從地上爬起來,「話說為什麼你們都在十字架上,就我一個在地上?」
冷笑聲響起,傭兵給他們講述了這個刑具真正的用途,「羨慕?等會你也被釘在上面就不用躺著了。」
「這聽起來可真嚇人。」弗洛里安故作害怕,「像耶穌那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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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羅梅羅先生。」
被捆在地上的火災調查員抬頭笑的很陽光,「你怎麼這麼安靜?」
「是害怕麼?」
這位也是個惡劣的性子,赫南多想。
他勉強勾起笑容,「怎麼會,只是覺得很新奇。」
「感覺傭兵先生好像格外熟悉這套流程。」
很生硬的轉換話題方式,讓深諳人心的騎士瞬間察覺,理察沉了沉瞳色。
他們這位追求刺激的鬥牛士竟然在害怕,到底是怕刑具?怕潮濕?幽閉恐懼?
還是……怕黑?
「戰場上的往事,有幸把牆上的東西挨了個遍苟活罷了。」
話說到這,奈布忽然皺眉,腰腹處傳來莫名麻癢的感覺,就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摩挲他。
幾乎立刻就想到了傑克留在他身上的那絲霧氣。
「咔嚓」
鏽蝕的地牢籠門響起,來人就是把他們陰進棺材的罪魁禍首,那名沉鬱的『入殮師』。
「深淵大人不希望你們在完成使命前出現任何不該有的意外。」隔著口罩悶悶的聲線拉長,「——所以我自作主張來確保你們的『安全』。」
並沒有任何過多的語言和動作,他的目光率先鎖定了躺在地上的火災調查員。
弗洛里安試圖弓起身子卻被看到鎖著自己雙手的鐵鏈飛到『入殮師』手中,下一秒他就被強行扯出一隻胳膊。
男人沉默的踩住他的小臂,手裡染血的鑿子狠厲的插進弗洛里安的腕骨縫隙中,將人釘在地面上。
「……靠。」還沒等他緩過來,另一隻手臂也遭了殃。
血腥氣在狹窄的地牢里蔓延,弗洛里安費力的用僅剩的一隻眼看著居高臨下的『入殮師』。
對方的頭髮有些遮住眉眼,『入殮師』沒有繼續管被釘在地上的火災調查員,他來到傭兵面前。
「薩貝達先生,」
平靜的語言卻說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內容,「你對我們來說,是一個最大的威脅。」
所以,這兩枚釘子屬於他的掌心。
傭兵額頭出現冷汗,釘穿掌骨帶來的痛呼被他咬牙吞下,徒留冷笑譏諷「呵。」
騎士厭惡的看著那骯髒的釘子,他簡直不敢想這東西帶來的痛苦,「你最好不要把它釘在我身上。」
「叛徒沒有拒絕的權利。」『入殮師』手上動作沒有減速。
他挑了一個更長的釘子抵在騎士膝蓋骨斜上方,「鑑於斯特林先生優秀的臥底能力,我將建議深淵大人打斷你的腿。」
長釘沒入膝彎骨縫,釘在他身後的木質十字架上,終是比不上前兩人的忍耐力。
輕微的痛哼聲在安靜的地牢里格外明顯。
赫南多則是就著『勘探員』礦鎬砸傷的肩膀,一口氣被撕裂釘穿。
「若不是大人喜歡玩那小孩,」『入殮師』在退場前陰暗的看了他們一眼,「你們就會老老實實的成為我的標本。」
籠門被重新鎖上,騎士緩了緩發黑眼昏的狀態,咬牙開口,「不是說深淵不能進天坑嗎?」
「現在這算什麼?」
其他人幾乎都是上半身被釘,只有他的是一隻腿徹底報廢。
在治療之前都無法走路,這代價可太大了,這意味著如果他們四人逃跑,理察的腿將是累贅。
「……哇塞。」弗洛里安喘了口粗氣,「這可真讓人悲傷,痛的要死誒。」
「誰知道深淵到底怎麼進來的,到現在我們的目標是離開地牢。」奈布蜷了蜷已經因為流血失色的指尖,「他嘴裡的那個『使命』不見得是什麼好東西。」
赫南多晃了晃腦袋,他試圖想方設法脫離這個十字架。
「現在,只有我的手腳是完好的。」他皺眉看著手上的鐵鏈,「得想辦法把我們弄出去。」
——
傑克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他抬起指尖,一絲暗紅色的霧氣纏繞而上。
「奈布受傷了。」
旁邊的阿爾瓦回頭看他,傑克解釋了自己留在對方身上的霧氣被血液沾濕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他們暫時沒有想殺我們的意圖。」阿爾瓦不知道在思索什麼,「當時我被俘虜並沒有直接被下令解決。」
「他們應該只是受了傷。」
「性命可能還較為安全。」
洛倫茲年紀也不小了,他習慣早睡,並且在睡時去視監一下囚徒。
也正好是他夜間醒來去看對方的時候,那場突襲撲面而來。
他們師徒二人躲過了被襲擊強行分離的後果,得以讓他和盧卡牢牢鎖在一起,防止任何一個被抓走的風險。
傑克還是有些擔心,「不殺我們,卻試圖頻繁的來抓捕,他們到底想幹什麼?」
隱士只是搖搖頭,這一次竟然失去了傭兵,他們這邊少了一個突飛猛進的主力。
也得感謝那位傭兵先生,盧卡在日復一日的鍛鍊下得到的戰鬥技巧,讓他一次又一次死裡逃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