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殺死船匠只不過是防止意外,」弗洛里安回憶起他殺死船匠時對方毫無反抗之力的樣子,「她很顯然被控制了。」
弗洛里安將時間線推回正軌,在他們眼中巫醫仿佛是不可置信般的扭曲消失。
一切都是那麼無聲無息的,就像剛剛還聲勢浩大的場面根本是一場幻夢。
可體會過剝皮抽筋的理察知道那根本不可能是假的 ,他肯定真實經歷過。
「看來,我也被回歸『正軌』了。」
理察有些複雜的看向那被繃帶纏住的右眼,「神的東西你也敢瞎按。」
可事實上,火災調查員若有所思的搖搖頭,他並不認為這是真正的『邪眼』。
「它更像是一種……認知?」
當時殺死船匠,對方毫無反抗讓弗洛里安覺得有蹊蹺,於是他仔細檢查起被他一刀封喉的船匠屍體。
她白皙的脖頸上的刀痕尤為可怖,那種撕裂的傷口痕跡,若不是弗洛里安確定他手裡的匕首是自己從藍鯊身上順下來的,他也不會懷疑。
這刀可沒有那麼鈍,怎麼可能能把脖子撕成這樣。
「海妖的歌喉有著神奇的契約誘惑力量,我以為那是我撕毀契約對她的反噬。」
說實話弗洛里安沒有那麼多好奇心,不屑於把屍體剖的更全面,所以自然就沒發現自己轉身準備離開時——
那撕裂的喉嚨裡面竟然有一顆眼球轉了轉瞳孔。
「我感受到了注視感,下意識回頭就跟它對視了。」
右眼眶傳來詭異粘膩的觸感,他能感受到邪眼上的觸手順著眼球沒入眼眶,觸碰到了他的大腦。
如此危險的信號卻驚不起弗洛里安任何的反抗手段,潛意識告訴他,本就該如此才對。
很多詭異的知識被觸手強行灌進腦海,之前被他們一直忽略的Global Shipping Group(全球航運)突然刷新。
「我們並不是你所認為的最後一條時間線,理察。」
弗洛里安被強行安裝了邪眼後也意識到了這整片海域就是拉萊耶的事實,「這裡的時間空間全部都是錯亂的,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循環刻在平頂金字塔底上的全球航運麼?」
「它來自未來,而非現在。」
更重要的是,平頂金字塔的空間不僅是從未來摺疊過來的,它還應該是一個倒著的空間。
看著眾人疑惑的眼神,他解釋,「不是物理意義上倒著,是時間意義上倒著後退的空間。」
所以那個孤島所有事情的順序也該是反過來的,而不是他們現在所看見的這樣。
理察幾乎瞬間理解了他的意思,也正是因為他理解的太快,那雙異色的瞳孔瞬間猛的翻了上去。
而什麼都沒聽懂的赫南多放棄了思考,抬頭準備騷擾理察時嚇得脊背發涼,對方的眼框裡只剩下一片裹著紅血絲的眼白。
「我靠!」弗洛里安意識到了這種知識似乎混攪著某些污染,他抓住騎士的肩膀狠狠的晃了晃。
傑克也不是笨蛋,他也想通了前後因果,但由於缺少第一次循環的過程,腦海里的思維連不成線,躲過了一劫。
眼看理察這副樣子,弗洛里安咬了咬牙猛的把他的頭按進海水裡。
異化成人魚的他們自然不會溺水了,但海水裡混雜的咸腥味把他喚回神,異瞳緩緩的回歸。
「我知道了……」
充滿疲憊的嗓子啞然,「是順序,順序應該反過來。」
饒是弗洛里安也得佩服這人的聰明程度,他自己有邪眼開外掛所以能知道。
而理察依靠細枝末節自己推理出了真相,並且受到了智力判定,san掉了一大塊。
但大腦發脹疼的要死,理察沒辦法詳細用語言給他們解釋來龍去脈。
「……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警告我,頭疼。」
開掛的弗洛里安沉默片刻,「你應該是觸發智力判定了,並且沒通過。」
「那是什麼?」赫南多還是有些擔心面前這一個缺眼珠子一個多眼珠子的朋友們。
「就是人類的理智是有限的,見到不可名狀的東西會損傷san也就是理智值。」
「理智值歸零這人就瘋了或異化。」
腦海中莫名其妙多出來的信息很有用,但他也不太敢想太多,「也不能說是見到,只要你意識到一些不能意識的東西就會觸發智力判定。」
「實際上,智力判定就是個警告,觸發了你就扣除了理智。」
看著已經失去所有精力,被迫趴在木板上的騎士,弗洛里安感嘆,「要是理察跟你一樣傻,就不會被攻擊大腦了。」
赫南多:……
聞言傑克倒是笑了笑,「普通人立刻就瘋了的程度,騎士遠沒有達到。」
「我猜測,莊園裡的人理智相對於穩定,更何況常年與夢之女巫和黃衣之主接觸。」
他們估計都免疫了不少這種完全無法想像的神系污染,所以判定扣除的理智並不誇張。
緩了許久,理察還是得把他知道的東西說出來,他深吸了一口氣,並不指望弗洛里安。
那傢伙最多知道點規則類的東西,恐怕不知道節點的問題所在,
「還記得第一次循環麼,我們的順序是跟著那群海盜走的。」
尋找孤島-搶奪廝殺-邪眼寄主
這是每一次循環的大體順序,就像他們攀爬金字塔一樣,由下往上。
但拉萊耶的空間由弗洛里安證實,它是反的。
「所以真正的順序應該是,他們找到了邪眼寄主,殺了他搶奪邪眼,然後坐船離開。」
弗洛里安猛的想到了什麼,他立刻從口袋裡掏出來和馬蒂亞斯相連的那張底片。
上面赫然停留了一條語音消息,來自三天前。
播放的聲音似乎像是什麼老舊的破收音機,馬蒂亞斯的聲音有些空洞恍惚,有似乎是在喃喃自語。
「祂要見我祂要見我祂要見我……」
「祂要見你。」
這下在場所有人的腦子裡就像放了顆原子彈一樣,劇烈的衝擊把他們逼得七竅流血。
就連開掛的弗洛里安也沒倖免,而他手裡的底片仿佛受到了什麼影響,變成五彩斑斕的方塊體,周圍的空間呈現漩渦狀攪動。
傑克緩了緩神,強行霧刃脫手撕裂了那已經不能稱之為底片的東西。
監管者異常的體質讓他沒那麼嚴重,但還是擦了擦嘴角的血跡,「那邊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