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弗洛里安提起鬥牛士的衣領,看著那張顯得溫順的臉忍不住又給了他一拳,嘲諷道,
「其他人的死活我才不在乎,理察,你得知道馬蒂還在等著我——」
「若是真死在這傢伙手上……我不能接受這種結果,殺了他吧。」
此時火災調查員眼裡的殺意半點不作遮掩,他內心裡全是填滿了後怕。
「我很抱歉……那不是我的本意,我只是……」
只是什麼?
赫南多難道要把他只是在賭這件事告訴弗洛里安嗎?
他好像生病了。
敏感的神經讓他總是做出刀尖起舞的選擇,與死神押注得到他人另類的讚嘆……赫南多愉悅的壓上更多的籌碼。
「傭兵和我們分開的原因不難猜,他很強。」理察懶得管誰與誰的愛恨情仇,自己的命被別人拿去當樂子,他無疑是憤怒的。
可當下正是需要人手的時候,鬥牛士的力氣和戰鬥力都是有目共睹的。
「赫南多,你救過我的命,也親手奪去了這條命,抵了吧。」
冷淡的眼神沒有一絲波動,仿佛任何東西都掀不起對方的一絲興趣般。
弗洛里安氣笑了,「兩清?你查的東西好不容易有些眉目了吧,這傢伙可是差點毀了這一切!」
「殺不殺隨你。」
「冒險團和鐵帽團的事你怎麼看?」
最終選擇以大局為重的火災調查員沒有揪著這件事不放,「還能怎麼看,用眼看。」
「節點到底怎麼弄,我們什麼都不知道,唯一的消息來源傑克和傭兵一塊打包丟出去了。」
「說實話,理察,」即使是後面跟來的傑克也沒給他們太多的線索,眼下除了跟著節點走看事情發展做抉擇外,弗洛里安也不知道怎麼辦。
「打聽打聽情況,找找其他人,剩下的你做決定。」
雖然說騎士人品詭異,立場也極其不確定,可只要他在莊園有牽扯,哪怕只是一絲絲的,甚至說是不確定的牽扯。
弗洛里安就有把握拿捏住這傢伙,伊芙琳和馬蒂亞斯自然也知道此事。
他們幾個沒什麼好談信任的,維持關係的手段就是其他人的把柄。
「先把這邊摸清底細。」他站起來擦了擦滿是血痕的手,「我去把這棟建築大概走一遍,這對我們未來行動有幫助。」
壓下剛剛劇烈運動狂跳的心臟,弗洛里安推門出去,把這被血腥味染的一團糟的房間甩給騎士善後。
從他醒來到現在,身上被包紮好的傷口一直泛著詭異的疼痛。
什麼重度感染,這分明是外神的污染。
他現在所處的是熔爐高塔的走廊,整座高塔的材質摸上去都是由冰冷的鋼鐵構成,內部的空間很大。
至少現在火災調查員還沒有找到上下樓的樓梯,而且這種建築,絕對不適合攀爬。
冒險團和鐵帽團明顯是陣營兩立,若是馬蒂亞斯真的在鐵帽團,他們幾個恐怕還得逃出這裡。
這位冒險團團長光學鏡面看似好心善良,但話語裡的拉攏意味也著實明顯,只怕拉攏不成反而滅口。
弗洛里安沿著牆壁走,很快找到了上下樓的接口,剛抬腳要邁上去時,便聽到了一段對話。
「他們不在你的未來里,這反倒是一件好事。」
輕柔的女聲響起,對火災調查員來說也並不陌生,是莊園裡那位盲女的聲音。
緊接著時之砂嘆了口氣,「你說那沒有未來的人,不是死人是什麼。」
「你的意思是……他們活不了多久了?」
「不,萬一他們就是沒有未來呢。」
緊接著似乎聽到了一陣低笑聲,「哈哈哈,音波你還是這麼容易擔心這些事情。」
「放心吧,再怎麼糟糕的未來也沒有現在這麼糟。」
弗洛里安收回了腳步,抿唇轉身離去。
在未來沒有見過他們。
什麼叫在未來沒有見過他們?
時之砂若是能窺見一絲未來,那可是個大問題,況且這麼明目張胆的討論,只怕是故意做給他看的。
又把這一層摸索了個遍,他還是決定先把這個消息帶回去,其他的事另做打算。
.
在弗洛里安出門之時,騎士已經有了些許不耐,冷聲要求赫南多把這裡和自己收拾乾淨。
「看著礙眼。」
渾身撕裂的傷讓他躺在地上幾乎失去了行動能力,聽到這樣冷厲的指令赫南多也只是笑笑。
用沙啞的嗓音拜託道,「斯特林先生……我很抱歉,請容許我緩一緩……嘶……」
「在這期間,你會好奇我是怎麼做到的嗎?」
這是一個台階,他把事情鬧得太大令所有人都居高難下,可說到底還是鬥牛士把他們從循環的海盜船里弄出來的。
於情於理,都不該趕盡殺絕。
「你敢不告訴我麼?」理察下意識摸向自己頸側,感受皮膚下略微凸起的形狀眯起眼睛,
「弗洛里安出去的原因很簡單,羅梅羅先生,你可不要讓我太難做。」
象徵著騎士身份的鐵靴一步步走了過來,直到碾上那隻親手握十字劍殺了他的手。
「若是你勾結外神……」
「我咬定你有這個罪名,殺了你,我不會有任何責任——」
「畢竟,這裡只有我們兩個啊,不是麼?」
赫南多感受到對方把自己遞的台階踹飛,並且嚴重威脅到他的生命,不由得無奈,
「別這樣,理察,你說過不殺我的。」
發覺鐵靴下的力氣漸增,整隻手掌的骨骼也傳來咔嚓咔嚓的聲音,鮮血爭先恐後的從細小的縫隙里鑽出來。
赫南多不得不用另一隻手握住他的腳踝,卻也沒太用力,
「我只不過是刪除了所有人的過去,沒有過去就不會有未來……」
「沒有那些人,那艘船會回到故事的原點,它會,它會根本不存在……呃!」
對方踩斷了他三根指骨,劇烈的疼痛讓冷汗裹挾著黑暗襲來,眼前一陣陣的發黑,赫南多忍不住悶哼一聲。
「唔……嘶……」
「我也付出了代價,請寬恕我對你們的惡行,」赫南多不會忘記自己在殺死騎士前那堪比挑釁的話,
「原諒我,我只是……」
只是被興奮完全占據了感官,瘋狂洗禮了理智,可這就是他存在的意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