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肉店的熱氣還沒散盡，手機就震了。
林燁低頭看了一眼，是GrabbZ在群里發的消息：
「四強對手出來了。NAVI青訓。」
群里安靜了三秒。
niko發了一串省略號：「......」
AMANEK直接發了個摔桌的表情。
林燁打了一行字：「還行吧。」
hampus倒是很樂觀：「早晚要打，打完拉倒。」
AMANEK看著手機屏幕，想了想，打了一行字：「NAVI什麼水平？」
GrabbZ秒回：「A組第一，三場全勝。狙擊手挺猛，指揮一般。」
「指揮一般」這四個字讓林燁多看了兩眼。
他放下手機，抬起頭。
niko正看著他問道。
「林，你打過NAVI嗎？」
林燁想了想。
前世打過，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時候的NAVI青訓還不是現在這批人，打法也完全不一樣。
「沒打過。」他說，「但看過錄像。」
「那......」
「怕什麼？」林燁打斷他，「MOUZ我們都打了三回了，NAVI算什麼。」
niko愣了一下。
AMANEK在旁邊嘀咕：「也是，MOUZ都贏了，NAVI應該......還行吧？」
「不是還行。」林燁站起來，拿起外套，「是能贏。」
他拍了拍niko的肩膀。
「吃飽回去睡覺。明天我把對手分析報告弄給你們。」
晚上，宿舍里
GrabbZ把NAVI青訓的錄像發了過來。
林燁推開門，開了燈，把外套往椅背上一扔，在書桌前坐下來。
電腦屏幕亮起的時候，窗外柏林的夜色已經徹底沉了下來。
屏幕的光打在臉上，讓整個房間顯得格外安靜。
GrabbZ把NAVI青訓的比賽錄像打包發了過來，壓縮包1.2個G。林燁點開第一個文件夾，開始一幀一幀地看。
NAVI青訓，烏克蘭豪門俱樂部旗下的青訓隊。說實話G2沒打過，所以必須好好研究一下。
和MOUZ那種靠個人能力碾壓的風格不同，NAVI更講究體系。
或者說，他們更依賴一個人的體系。
NiPL，狙擊手，19歲。
林燁把錄像進度條拖到第三局。NiPL在A小架槍的畫面定在屏幕上。他盯著看了幾秒，又往前拖了一點，再看。
這個人有個習慣。
換完位置之後，一定會先開一槍試手感。不管有沒有人，不管有沒有暴露，那一槍一定會打出去。
林燁在筆記本上寫下一行字：NiPL換位必開槍，可預判反制。
繼續往下看。
fear，突破手，18歲。
他的風格和xertioN有點像，都喜歡沖在第一線。
但xertioN衝起來是瘋狗式的，見人就咬；fear衝起來有點陰，他總會在你意想不到的時間點出現。
林燁反覆看了三遍fear的幾個擊殺鏡頭，終於發現了問題。
fear的前壓路線非常固定。開局前三十秒，他一定會從中路或者A出來拿信息。
如果拿不到，他就會縮回去，等隊友給道具再出來。
林燁又記了一行：fear開局必前壓，可設陷阱。
Melo，指揮，20歲。
林燁盯著這個名字看了很久。GrabbZ說這個人「指揮一般」，但林燁覺得，能帶NAVI拿到A組第一的人，不可能真的一般。
他把Melo指揮的那幾場比賽單獨拉出來，一場一場地看。
第一場，打Tricked。順風局，Melo的指揮行雲流水，轉點果斷，暫停時機精準。
第二場，打PACT。中後期被追分，Melo開始急了。連續叫了兩個暫停，換了兩套戰術，結果越換越亂。
第三場，打BIG。加時賽，Melo的兩次決策失誤直接導致輸掉。
林燁在筆記本上重重地寫下：逆風容易急，加時決策不穩。
寫完這幾個字，他往後一靠，揉了揉眼睛。
筆記本上已經記了密密麻麻三四頁。NiPL的習慣、fear的路線、Melo的弱點、道具投擲的時序、隊員之間的配合縫隙。
所有的細節都被他扒了出來。
他看了一眼時間，凌晨一點四十。
手機震了一下。是niko發來的消息：
「林，睡了嗎？」
林燁回覆：「沒睡。」
「我也是睡不著。」
林燁看著這條消息，想了想，打了一行字：「NiPL有個習慣，換位必開槍。明天你只要跟著他換位，他開槍你就狙他，他就不敢亂動了。」
niko秒回：「真的假的？」
「我看了一晚上錄像，真的。」
niko發了一個大拇指。
又過了一會兒，niko發來一條：「林，你說咱們能進總決賽嗎？」
林燁盯著屏幕，沉默了幾秒。
「能。」
「這麼肯定？」
「不是肯定。」林燁打字，「一定。」
對面安靜了一會兒。
然後niko發了一個表情：【睡覺】
林燁回覆：「不是說陪我爬嗎？」
niko：「爬。【累】」
林燁笑了笑，放下手機。
NAVI很強嗎？強。
但他們有弱點。有弱點，就能打。
他回到書桌前，繼續往下看錄像。
凌晨三點，筆記本上又多了一頁。他把所有要點整理了一遍，然後發到群里：
明天打NAVI，注意幾點：
1. NiPL換位必開槍，niko跟著他換位，他開槍你就狙他。
2. fear開局必前壓，AMANEK和hampus在中路設陷阱，讓他拿不到信息。
3. Melo逆風容易急，我們把比分咬住，拖到加時，他自然會犯錯。
4. 道具配合要快，別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發完最後一條，他關掉電腦，躺到床上。
好睏，明天晚點起床吧，他翻了個身，沉沉睡去。
......
第二天早上八點，林燁推開訓練室的門。
niko已經到了，正坐在電腦前，屏幕上放的是NAVI的錄像。看到林燁進來，他轉過頭，笑了一下。
「你那個分析，我看了。有點東西。」
林燁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有用就行。」
niko點點頭，又指著屏幕說：「NiPL這個習慣，我之前真沒注意到。」
「多看幾遍就發現了。」
訓練室的門又被推開，AMANEK打著哈欠走進來。
「你們這麼早？我還以為我是第一個。」
hampus跟在後面，手裡拎著四杯咖啡。
「路上買的，趁熱喝。」
Jackinko最後一個進來，手裡拿著一個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東西。
「林，你昨晚發的那個，我看了。」他說，「fear那個前壓路線，我記得有幾場他換過。」
林燁抬起頭。
「哪一場？」
Jackinko翻開本子，指著其中一頁：「打BIG那場，第三局。他開局沒前壓，縮在後點等了五秒才出來。」
「還有......」
林燁接過本子看了看。
確實。那幾局fear沒有按照習慣前壓，而是等隊友先扔了道具才出來。
他想了想，說：「那就加一條。fear如果開局沒出來，就等五秒再設陷阱。」
Jackinko點點頭，在本子上記下來。
GrabbZ推門進來的時候，五個人已經圍著電腦看錄像了。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行啊，這麼早。」
niko頭也不回：「林昨晚發了一堆分析，我們早點來消化一下。」
GrabbZ走過去，看了看林燁的筆記本，又看了看Jackinko的本子，點點頭。
「準備得挺充分。」
niko抬起頭。
「教練，你覺得咱們能贏嗎？」
GrabbZ想了想。
「能。」他說，「我們準備得比他們充分。」
五個人對視一眼，沒說話。
但心裡都有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