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區包點。
煙已經散了一半。
C4的聲音越來越急。
滴。
滴。
滴。
林燁站在死點後。
m0NESY在三箱。
兩個人隔著一個包點互相架槍。
而NAVI三個人已經全部壓進包點。
s1mple手裡那把AK像一把隨時會落下來的刀。
整個場館已經沒人坐著了。
所有觀眾都站了起來。
Machine甚至已經不自覺提高了音量。
「又是殘局！」
「而且又是LY和m0NESY！」
SPUNJ死死盯著小地圖。
「但這一次他們血量太差了，NAVI只要換掉一個，殘局會瞬間結束。」
林燁輕輕動了下滑鼠。
「等我口令。」
m0NESY沒說話。
只是死死盯著三箱邊緣。
他現在19滴血。
真就是擦一下就死。
但這種時候。
沒人會怕。
下一秒。
s1mple突然從包點橫拉！
砰——！
AK槍聲炸響！
m0NESY幾乎同時蹲下！
子彈擦著頭頂飛了過去！
全場瞬間爆出一片驚呼！
「空了！！」
ququ直接吼了出來。
「臥槽！！小孩空槍了！！」
但真正恐怖的是。
s1mple根本沒退。
而是繼續往前頂！
因為他知道m0NESY只剩19滴血。
只要補一槍。
這殘局就結束了。
可就在這一瞬間。
林燁突然從死點後橫拉！
不是打s1mple。
而是直接掃向後面的Boombl4！
噠噠噠——
Boombl4剛準備補槍。
直接被AK壓死！
現場瞬間炸開！
Machine一下站了起來。
「他沒打s1mple！！」
「他知道後面還有補槍的人！」
局勢瞬間變成二打二。
s1mple幾乎是瞬間將準星定位到林燁頭上。
砰！
爆頭擊殺！
隨後準星一百八十度轉彎直面m0NESY。
掃射！
爆頭！
m0NESY也倒下了！
整個NAVI語音瞬間炸了。
「活著活著！」
「Nice！」
m0NESY自己都嚇了一跳。
「臥槽，這！！」
現場觀眾已經徹底瘋了。
因為這種距離。
已經不是戰術了。
就是純反應。
純槍法。
s1mple掃射！
砰砰砰！
殘局結束！
轟——！！！！
Machine聲音已經徹底喊啞。
「我的天哪，這個s1mple太可怕了！！」
SPUNJ都忍不住笑了。
「他今天的狀態太誇張了。」
「而且最離譜的是，他的殘局判斷！。」
導播鏡頭切到NAVI選手席。
Boombl4正在瘋狂說nice。
electronic已經徹底笑了。
Perfecto看著s1mple大叫。
而s1mple靠在椅子上，沉默了幾秒，忽然抬頭看向舞台另一邊的林燁。
他盯著看了很久。
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像是在認可什麼。
比分來到4比2。
而這一刻。
整個比賽的氣氛。
終於徹底變了。
因為直到現在。
所有人才真正意識到一件事。
今天這場總決賽比想像中要精彩。
這個殘局結束的瞬間，整個ESL演播廳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G2點了一個暫停。
所有的聲音同時湧上來，又同時被更大的聲音吞沒。
NAVI粉絲區先炸開的，黑黃色的旗幟從第一排翻湧到最後一排，有人站上了座椅，有人把隊服脫下來舉過頭頂揮舞。
丹麥語的口號混著英語的「s1mple」在穹頂下來回彈跳，像一顆永遠落不了地的球。
解說席上，Machine摘下耳機放在桌上，雙手捂住了臉。
他保持了大概兩秒的沉默，然後重新戴上耳機，深呼吸了一口。
他的聲音從麥克風裡傳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沙啞。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他說。「我真的不知道。」
SPUNJ在旁邊笑了，那是一種「我也沒辦法」的笑。
他攤了攤手，看著Machine，又看著屏幕上還在回放的慢鏡頭。
s1mple的準星從林燁頭上甩到m0NESY頭上，兩個爆頭，中間隔著不到零點幾秒的彈道軌跡。
「你看到了嗎？」SPUNJ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砸在直播信號里。
「他先打LY，然後一百八十度轉過去打m0NESY。中間沒有停頓，沒有猶豫，沒有我需要確認一下第二個人的位置。他就是知道m0NESY在那裡。」
Machine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這已經不是槍法了。這是直覺。」
「是打了十年職業才能長出來的那種肌肉記憶，那種不需要思考的本能。」
「他知道LY會從死點拉出來，他知道m0NESY會蹲在三箱後面。他不是看到了才開槍，他是算到了才開槍。」
中文流這邊，馬西西已經沉默了好幾秒。
彈幕在飛速滾動，但他沒有念，因為彈幕太快了，快到人的眼睛根本跟不上。
ququ的聲音從他旁邊傳過來，帶著一種「我看了什麼」的恍惚感。
「不是，兄弟們。」ququ說。
「這個殘局我看了三遍，我還沒看明白。s1mple是先打的LY，再轉的m0NESY，對吧？」
「他打死LY的時候，m0NESY還沒開槍。他怎麼知道m0NESY在三箱拉出來的？」
「他不能知道。他只能賭。他賭LY死了之後，m0NESY一定會從三箱拉出來補槍。他賭對了。」
馬西西終於開口了。「這不是賭。這是閱讀。」
「s1mple閱讀殘局的能力，可能是這個遊戲裡最強的。」
「他不需要看到人，他只需要聽到槍聲，看到隊友倒地的位置，就能在腦子裡畫出你下一秒會站在哪裡。」
彈幕已經徹底變成了無法辨認的白光。
鏡頭切到觀眾席。一個穿著G2隊服的女孩子捂住了嘴，旁邊的朋友攬著她的肩膀，自己也在深呼吸。
而就在她們身後幾排的位置，一個NAVI粉絲已經把隊旗披在肩上，正在跟旁邊的陌生人擊掌。
兩個粉絲群體之間隔著一條窄窄的過道，此刻沒有人吵架，沒有人互罵，因為所有人都還在消化剛才那個殘局。
鏡頭再次切到選手席。
s1mple沒有笑，沒有站起來。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看著屏幕上的回放，然後突然轉頭。
不是看隊友，是看向舞台對面的那片黑色。
G2選手區。
林燁他拿起水瓶，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水。沒有砸桌子，沒有摔耳機，沒有罵人。只是喝水。
m0NESY在椅子上靠著，手裡還握著滑鼠。
SPUNJ在解說席上注意到了這個細節。「你看LY，還是那麼冷靜。」他的聲音放得很輕，像在說一個只有他自己聽見的秘密。
「他在用這個動作讓自己冷靜下來。」Machine接話。
「他不需要吼，不需要砸桌子。他只需要把線繞好，比賽就還在他的掌控里。」
中文流這邊，彈幕終於開始有字了。
【這把s1mple不是人啊。】
【LY這個喝水的動作我看哭了。】
【m0NESY還小，不哭。】
【NAVI太強了吧。】
【這把小孩背鍋，沒狙中。】
【這決賽我能看一百遍，兄弟們】
鏡頭最後一次從高處掃過場館。燈光打在所有人的臉上，有人還在尖叫，有人已經癱在椅子上。
比分定格在4比2，G2領先。但比賽還遠沒有結束。
SPUNJ說了最後一句話。
「這就是決賽。」
Machine接上了。
「這就是CS。」
兩個人同時沉默了一秒。